“你姑姑昨晚打电话说，周周数学也不太好，你顺便帮看看。”
三个。
一个变三个。
还加了数学。
我深吸一口气。
“妈，我教英语的，数学——”
“小学数学你还教不了？”我妈笑着摆手，“一然可是985毕业的！”
三个孩子齐刷刷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看了看乐乐手里那本英语课本，书角已经卷了。
“行吧，先看英语。”
我把睡衣换了，洗了把脸，坐到餐桌前。
没有书桌。
我妈把餐桌收拾了一下，说“凑合用”。
我打开乐乐的英语试卷。
58分。
选择题蒙对了12个，阅读理解全空，作文写了一行字：“Iamveryhappy。”
句号都用的中文的。
“乐乐，你们课本学到第几单元了？”
他低头打游戏，没理我。
“乐乐。”
“啊？”他头都没抬，“随便，你说吧。”
我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某个射击游戏。
“先把手机放下。”
“凭啥？”
“你妈让你来学英语的。”
“我妈让我来的，又不是我要来的。”
旁边的周周突然大声说：“姐姐，我要上厕所！”
赵小棠翻着自己的作业本，小声说：“姐，这个题我不会。”
我看了看表。
九点十分。
大年初一。
窗外鞭炮声“噼里啪啦”地响。
这是我的春节假期。
03
初二，又来了两个。
姑父带来的。
一个叫周楠，初三，要中考，带了一整袋子的试卷。
另一个是姑姑同事的孙女，叫丁丁，五年级，说是“顺便一起辅导”。
姑父把孩子送到门口，递给我一袋橘子。
“一然，麻烦你了啊，周楠明年中考，英语拖后腿，你帮抓一抓。”
他没进门。
橘子放下就走了。
五个孩子。
年龄从7岁到15岁。
年级从二年级到初三。
科目从英语扩展到了数学、语文、甚至科学。
我妈在厨房包饺子，飘出白菜馅的味道。
“一然，你就辛苦几天，咱家孩子多，不都指着你这个大学生嘛。”
985毕业，英语专八，在上海某知名教育机构做了四年老师。
在我妈嘴里，就是“大学生”。
“妈，我是老师，不是大学生。”
“对对对，老师，更得教。”
她压没听进去。
到了初三，表叔又领来两个——他同事家的双胞胎，兄弟俩，上初一。
7个。
7个孩子。
我家客厅面积38平米，塞了一张餐桌、一张茶几，坐了7个年龄段不同的孩子。
像个微型托管班。
我蹲在茶几旁给周周讲二年级数学，同时回头纠正乐乐的单词发音，桌上丁丁的语文阅读理解还晾着没改。
中午十二点，我妈端上来一盆炖鸡。
“孩子们先吃！一然，你给他们盛饭。”
我放下笔，站起来。
腰已经酸了。
盛了七碗米饭，又给每人夹了鸡腿。
鸡腿不够。
我吃了碗白饭，就着剩下的鸡汤。
下午一点半，继续。
乐乐终于肯放下手机了，因为没电了。
他靠在沙发上打哈欠，问我：“姐，到底还要多久啊？”
“你的语法还没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