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4章

第三,训练结束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沈砚瘫在冰冷的岩石上,浑身像散了架,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秦霓站在他身边,月光勾勒出她高挑而矫健的身影。

“今到此。”她开口,声音依旧,却似乎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多了一丝别的。

她蹲下身,像前两一样,检查沈砚手臂上新添的擦伤。

冰冷的指尖划过红肿的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酥麻。

沈砚闭着眼,感受着那熟悉的触感。

忽然,秦霓的动作停了。

她的指尖,停留在沈砚颈侧——那处曾被苏月璃气息拂过、唇瓣似触非触,又被她自己用指尖抹过香气的地方。

那里,原本极淡的、属于苏月璃的“冷月香”残留,早已被她清理。

但此刻,却隐隐有一丝更淡、更难以察觉的、混合着醉梦林甜香与月华露清冽的气息,悄然渗出。

是苏月璃三前在揽月亭靠近时,无形中留下的、更深层的印记?

还是……沈砚体内的阳气,在与她的“冷月香”接触后,产生的某种微妙的“记忆”或“吸引”?

秦霓的眼神,骤然。

她俯下身,冰冷的气息喷在沈砚颈侧的皮肤上。

鼻尖几乎贴上,仔细地嗅了嗅。

确认无误。

是苏月璃的气息,更深,更隐晦,却真实存在。

秦霓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在月光下冰冷得骇人。

她看着沈砚疲惫而无知无觉的侧脸,沉默了片刻。

“明,不用来了。”她忽然。

沈砚艰难地睁开眼,看向她,眼中有不解。

秦霓站起身,背对着月光,身影显得格外。

“你的经脉,已初步稳固。基础的炼体法门,你也已掌握。接下来,靠你自己勤加练习。”

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寒玉髓继续服用,直到瓶空。”

沈砚挣扎着坐起,看着她:“秦师姐……”

“记住我的话。”秦霓打断他,转过身,目光如冰刃,刺在沈砚脸上,“离苏月璃远点。她的‘引子’,对你而言,是毒药。”

她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讥诮:

“当然,若你执意要去品尝那蜜糖裹着的毒,我也不你。只是……”

她近一步,冰冷的指尖再次挑起沈砚的下巴,迫使他仰头看她。

“下次阳气再失控,经脉再受损,别指望我还会救你。”

说完,她收回手,不再看沈砚一眼,玄色身影融入夜色,消失无踪。

断崖底,又只剩下沈砚一人。

他摸了摸颈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秦霓冰冷的指尖触感,以及她最后那句带着警告与某种的话语**。

明,就是苏月璃约定的三之期。

……

子时,揽月亭。

第十一章揽月亭,入幕宾

子时的梆子声,遥遥从杂役堂方向传来,闷钝而悠长,像敲在人心坎上。

沈砚推开石屋木门。

门外,月色比三前更加晦暗,云层低垂,只在缝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银光。

山风卷着夜露,带着刺骨的寒。

他紧了紧身上单薄的杂役短褐——

白浆洗过,却依旧带着洗不去的皂角味和劳作痕迹。

秦霓留下的“寒玉髓”玉瓶,冰冷冷地贴在口内袋,一丝丝寒意透过布料渗入肌肤,也压制着丹田深处那蠢蠢欲动的炽热余烬。

断崖三的锤炼,寒玉髓的修复与压制,让他的身体比之前结实了些许,经脉间流淌的微弱灵气也似乎凝练了一丝。

但代价是,体内那点阳气被强行禁锢在更深处,像一座被冰封的火山,表面平静,内里却积蓄着难以言喻的压力。

苏月璃的揽月亭之约,是蜜糖,也是试探,更是……某种他无法完全回避的牵引。

不去?

秦霓的警告犹在耳畔,冰冷而锐利。

她看似放手,但沈砚毫不怀疑,若自己真的“执迷不悟”,那位执法堂的煞星绝不会善罢甘休。

去?

体内那被压抑的阳气,对苏月璃那独特的“冷月香”和《姹女迷情功》的气息,似乎有种本能的、危险的共鸣。

三前揽月亭的短暂接触,已经引动了些许失控。

今夜更深露重,孤亭幽会……

沈砚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

山风吹过他略显清瘦却已见轮廓的脸颊,带来远处醉梦林愈发浓郁的、混合着夜露的甜腻花香。

那香气中,似乎有一缕极淡、极幽的冷月香,丝丝缕缕,缠绕而来,像无形的钩子,轻轻搔刮着他的灵觉。

避不开的。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抬步,融入夜色,朝着醉梦林方向走去。

揽月亭今夜,没有明月可揽。

浓云蔽月,只有亭角悬挂的几盏粉纱宫灯,散发出朦胧而暖昧的光晕,勉强照亮亭内一方天地。

灯光透过粉纱,染上一层旖旎的淡粉色,洒在白玉石桌和倚栏而坐的那道窈窕身影上。

苏月璃今夜又换了装束。

一袭嫣红如血的鲛绡长裙,轻薄如雾。

裙摆迤逦在地,像盛开的、滴着露珠的罂粟。

外罩一件玄色的、以金线绣着曼陀罗纹的纱质披风,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欲坠不坠,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

她似乎刚刚沐浴熏香过,长发未绾,如泼墨般流泻在背后和前,发梢还带着湿润的水汽。

脸上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上点了最正的朱砂色,在暖昧的灯光下,鲜艳得夺人心魄。

石桌上,不再是清冽的月华露,而是一壶殷红如血的酒,酒香浓烈醇厚,混合着一种奇异的、甜得发腻又隐隐带着腥气的花果香。

两只剔透的红玉杯并排而放。

沈砚踏入亭中,那浓郁的甜香、酒香和苏月璃身上刻意散发出的、比平更具有侵略性的媚香,瞬间将他包裹。

体内那被寒玉髓压制的炽热余烬,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像被投入滚油的冷水。

“沈师弟,你来了。”苏月璃缓缓转过头,眼波流转间,媚意几乎化为实质,粘稠地缠绕上来。

她的声音比三前更软,更糯,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搔刮着耳膜,“姐姐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并未起身,只是微微侧身,嫣红的裙摆随着动作滑落些许,露出一截莹白如玉、圆润的小腿,和纤巧的足踝。

赤足未着鞋袜,脚趾如珍珠般圆润,染着与唇色同款的朱砂蔻丹,在粉色灯光下,妖异而诱人。

“苏师姐相召,弟子不敢不来。”沈砚在亭外三步处站定,垂眸行礼,声音平稳,尽量忽视那扑面而来的、极具冲击力的感官。

“进来呀,站在外面做什么?夜风寒凉,小心着凉。”

苏月璃招手,笑意盈盈。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石凳,“来,坐到姐姐身边来。”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