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想逃。
想立刻离开这个地方。
可我的脚像生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看着他在台上侃侃而谈。
讲他的创业史，讲他的成功经验。
台下掌声雷动。
他成了所有孩子眼中的榜样。
也成了所有家长羡慕的对象。
真讽刺。
一个抛妻弃子的人。
居然在这里大谈责任与家庭。
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他的演讲结束了。
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下面，有请优秀学生代表，四年一班的沈念同学，上台领奖！”
我看到我的儿子。
穿着净的小白衬衫。
打着小领结。
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台。
他站在江川身边。
从他手里接过奖状。
江川微笑着，习惯性地伸手，想摸一摸沈念的头。
沈念却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一步。
避开了。
江川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的脸上。
然后，就再也移不开了。
03
江川的脸色变了。
从一开始的欣赏和温和。
变得错愕。
然后是震惊。
最后是难以置信。
他的目光像被胶水粘在了沈念的脸上。
一寸一寸地扫描。
从眉毛，到眼睛，再到鼻子，嘴巴。
沈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礼貌地朝他鞠了一躬。
然后拿着奖状，转身下台。
江川的目光，却还追随着他小小的身影。
直到沈念回到我身边坐下。
“妈妈。”
他把奖状递给我看。
脸上带着一丝小得意。
“我棒不棒？”
“棒。”
我摸摸他的头。
“我们念念最棒了。”
我的声音很轻。
但我知道，台上的那个人，一定在看我们。
我能感觉到那道灼热的视线。
几乎要把我的后背烧穿。
我没有回头。
我拉着沈念的手。
“念念，我们回家吧。”
“好。”
沈念乖巧地点头。
我带着他，从礼堂的侧门悄悄溜了出去。
我不想和江川有任何交集。
一眼都不想。
回家的路上，我心里一直很乱。
我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和他重逢。
更没想到，他会看到沈念。
沈念那张脸，和他年轻时，至少有七八分像。
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他肯定会怀疑的。
然后呢？
他会来找我吗？
会来跟我抢孩子吗？
我不敢想。
这十年，沈念就是我的全部。
谁也别想把他从我身边抢走。
回到家，我给他做了他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他吃得很香。
我却没什么胃口。
晚上，我给沈念讲完睡前故事。
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沉默。
只能听到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我立刻就猜到是谁了。
“江川。”
我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那边的呼吸声，猛地一滞。
过了好几秒。
他才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