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蚀骨烬光》是“君若安”的又一力作,本书以厉烬扶光为主角,展开了一段扣人心弦的女频衍生故事。目前已更新96224字,喜欢这类小说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蚀骨烬光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陨神台的梵唱如冰冷的水,一层层漫过九重天的玉阶。
扶光每向上走一步,骨骼就透明一分。神袍下的身体已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雕像,光髓在透明的腔隙中缓慢流淌,随时可能从指尖、发梢逸散成尘。
但她没有走向陨神台。
她在第九重天界门处,拐进了一条被时光遗忘的甬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刻满已然失传的古老神纹。门环是一对衔尾双蛇,蛇眼空洞,万年无光。
扶光抬手,割破完全透明的指尖。
金色的神血滴落在蛇眼处——不是蚀骨光使那种燃烧的金色,而是更暗沉、更接近黄昏暮色的暗金。
血液渗入蛇眼的刹那,青铜门无声开启。
门内没有殿堂,没有楼阁,只有一片悬浮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的星盘。星盘中央,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正在消散的“形”。
他穿着褪色的素白深衣,长发如瀑垂落,几乎与身下的星盘融为一体。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状,能清晰看见其中流动的不是血脉,而是……星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那是一张与天帝有七分相似、却年轻得多的脸。只是那双眼中沉淀的沧桑,比天帝更深,更重。
“你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比我预料的,晚了三个时辰。”
扶光在星盘边缘站定。
“三生石映出的未来,是您的手笔?”
“是。”他坦然承认,“也不是。”
他抬手,指尖轻点星盘。盘中的星辰随之流转,凝聚成一幅画面——正是三生石上扶光看见的那一幕:厉烬跪在破碎锁链中,捧着即将熄灭的骨火。
“我只是将‘最可能发生的未来’,提前映给你看。”他说,“至于这未来是否成真……取决于你此刻的选择。”
“您是谁?”扶光问,“为何帮我?”
那人笑了。
笑容里有一种看尽万古的疲惫。
“我是上一任‘司星使’,也是……”他顿了顿,“厉烬的创造者之一。”
扶光瞳孔骤缩。
“当年混沌初开,天道降下双生神不可共存的法则。你的前世扶曦找到我,要我帮她‘骗过天道’。”他缓缓道,“我告诉她,唯一的办法是斩断因果,创造一个新的存在,让天道误以为‘双生’已不成立。”
“所以您帮她……剖心炼人?”
“不。”司星使摇头,“我只是提供了方法。真正执行‘剖心’的,是她自己。而真正将半颗心炼化成‘厉烬’的……”
他看向扶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怜悯。
“是你。”
—
星盘中的画面再次变幻。
这一次,不是记忆回溯,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真相还原”:
混沌鸿蒙中,扶曦确实剖出了自己的半颗心。但她没有立即炼化,而是捧着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走入了时光的夹缝。
在那里,她做了一件连天道都未曾察觉的事。
她将那颗心一分为二。
一半,炼成了“厉烬”——承载她所有记忆与羁绊的容器,替她镇守深渊的囚徒。
而另一半……
“她把它交给了‘未来’。”司星使说,“交给了千百年后,注定会走到这一步的……你自己。”
扶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那道旧疤,此刻正剧烈搏动。
“您是说……我体内,一直有另一半心?”
“一直有。”司星使指尖轻点,星盘光芒大盛,“只是被扶曦用禁术封印,与你的神魂彻底隔绝。直到此刻——直到你神骨透明超过七成,直到陨神台的献祭愿力开始召唤,直到厉烬在深渊中开始崩解锁链……封印,才终于松动。”
他站起身。
随着这个动作,他的身体又透明了一分,能清晰看见其中流转的星河正在加速,像沙漏中最后的流沙。
“扶光,你从来都不是‘完整的蚀骨光使’。你只是一半——承载着‘燃骨照世’使命、却遗忘了所有情感与记忆的那一半。而另一半,你的‘心’,你的‘情’,你与厉烬之间所有的羁绊……一直锁在你自己的神魂深处,也锁在深渊里那个人的膛里。”
星盘轰然炸裂!
无数星尘飞溅,在虚空中凝聚成两幅交织的画面:
左边,是扶光这一千年来的每一次燃骨。每一次燃烧,心口的旧疤都传来灼痛——那不是伤疤痛,是另一半心在深渊中替她承受反噬时的共鸣。
右边,是厉烬在深渊中的一千年。每一次锁链贯穿身体,每一次怨魂反噬入骨,他心口那半颗心都会搏动,将痛楚传递给她。而他用最刻薄的话语掩盖的,是说不出口的“很痛吧?再忍忍,我替你分担”。
两幅画面最终重叠。
化作一道贯穿千年的、无声的嘶喊:
“为什么不让我想起?!”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一起痛?!”
—
扶光踉跄后退,撞在青铜门框上。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每一次见到厉烬,心口都会撕裂般疼痛。
明白为什么他看她的眼神,总是疯狂中藏着更深的东西。
明白为什么三生石上,他会一遍遍说着“这次换我”。
那不是恨。
是守护。
是用一千年时间,守着一个遗忘了他的人,守着一道永远不会得到回应的伤。
“现在你知道了。”司星使的身体已透明到近乎消失,声音却愈发清晰,“厉烬崩解锁链,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在献祭开始前,强行唤醒你体内另一半心的封印。他要让你‘完整’,然后……”
“然后替我赴死。”扶光接道,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石磨过。
司星使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这是唯一的‘生路’。你完整,便能脱离蚀骨宿命,真正活下去。而他……将作为‘不完整的残次品’,被天道法则回收,填补你们欺骗天道千年所产生的因果漏洞。”
“残次品……”扶光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青铜门内的虚空都开始震颤。
“您知道吗?”她抬起头,眼中燃起金色的火焰,“这一千年,每次燃骨痛到快要失去意识时,我都会听见一个声音。”
她一步步走向即将消散的司星使。
“那个声音说:‘别怕,我在。’”
“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幻觉,是疼痛产生的谵妄。”
“现在我知道了。”
她在司星使面前站定,伸手,指尖穿透他透明的肩膀,触碰到其中流转的星河。
“那是他。”
“是那个被我自己亲手剖出、打入深渊、命令他永远沉默的半心,在一千年里,从未停止过的……呼唤。”
司星使看着她,眼中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情绪。
是欣慰。
也是悲哀。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接受他的安排,成为‘完整’的光使,活下去?还是……”
“还是做一件,比剖心更疯的事。”扶光收回手,转身走向青铜门外,“多谢前辈指点。”
“你要去哪里?”
扶光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从甬道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在燃烧:
“去把我丢掉的那一半。”
“捡回来。”
—
青铜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司星使最后的身影彻底消散前,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轻声说:
“她选了你没敢选的那条路。”
虚空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像是应答,又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答案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