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桃花未命名小说免费资源,桃花未命名小说免费看

桃花未命名

作者:望易

字数:109570字

2026-02-10 08:18:07 连载

简介

喜欢古风世情小说的你,有没有读过“望易”的这本《桃花未命名》?本书以杨过郭芙为主角,讲述了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故事。目前小说已经连载,精彩内容不容错过!

桃花未命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秋风肃,卷过襄阳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旗角已现破损,在暮色中如垂死巨鸟的残翼。城垛箭痕累累,青砖被经年的血与火浸成暗褐色。远山如黛,汉水蜿蜒,这本该是“晴川历历汉阳树”的景致,如今却蒙着一层烽烟将起的灰霾。

郭芙按剑立在城楼西侧。

青丝被简单束成髻,鬓角已有数茎白发,在秋风中微微颤动。她今年三十有五,守襄阳已整整二十个春秋。昔桃花岛上锦衣华服的大小姐,如今一袭暗青色劲装,外罩鱼鳞软甲,腰悬长剑,立在城头便如生了的老松。

“报——”传令兵奔上城楼,单膝跪地,“北门三里外发现元军探马,约五十骑。”

郭芙未回头,只摆了摆手:“加强警戒,不必追击。”

声音平静,带着经年累月发号施令养成的沉稳。传令兵应声退下。她这才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城头——守军各司其位,弓弩手检查箭囊,滚木礌石堆放整齐,烽火台青烟笔直。一切井然,却透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二十年前,她第一次站上这城头时,心中满是新婚的羞怯与对战争的茫然。耶律齐握着她的手,指给她看何处是汉水,何处是樊城。如今耶律齐正在南门巡视,而她独自站在这里,已能凭风声判断敌骑距离,凭云色推测天气变化。

岁月磨人。

她走到城垛边,手扶冰冷砖石,极目西望。夕阳正沉,将天边云层染成血色。这个方向,越过重重山峦,越过汉水长江,是终南山。

一个名字无声浮上心头。

她立即压了下去,如二十年来每一次那样。右手不自觉地抚上左臂——软甲之下,有一道旧伤疤,每逢阴雨天便隐隐作痛。不是战场留下的,是更久远、更私密的痛楚。

“芙儿。”

浑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郭芙收敛心神,转身行礼:“爹。”

郭靖走上城楼。他已年过花甲,鬓发尽白,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重甲在身,步履沉缓,每踏一步都似有千钧之重。他走到女儿身侧,与她并肩望向西天残阳。

“襄儿今该回来了。”郭靖说。

郭芙点头:“算行程是今。我派了人接应。”

父女二人沉默片刻。秋风卷过,带来远处营火的气味——元军大营已连绵三十里,将襄阳围成铁桶。

“芙儿,”郭靖忽然道,“这些年来,辛苦你了。”

郭芙一怔,侧头看父亲。暮色中,郭靖的脸上沟壑纵横,那是六十五年风霜刻下的痕迹。他的眼神却依旧清澈,如二十年前、三十年前一般,透着不容置疑的厚重与坚定。

“爹何出此言?”她轻声说,“守土卫国,是郭家儿女本分。”

“本分……”郭靖重复这个词,目光投向更远的北方,“是啊,本分。可爹有时会想,若当年……”

他没说下去。但郭芙懂。

若当年她没有斩断杨过一臂,若杨过没有成为神雕侠,若十六年前襄阳大战后他选择留下……许多个“若当年”,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她也曾想过。

“爹,”她开口,声音很稳,“没有若当年。如今这般,很好。”

郭靖深深看她一眼,抬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最终只落在城垛上。“你去接襄儿吧。这里有爹。”

郭芙行礼告退。走下城楼时,她听见父亲低声吟道:“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是曹丕的《燕歌行》。她脚步微顿,没有回头。

襄阳城内,暮鼓刚响。

街道萧索,商铺大多关门,偶有行人也都步履匆匆。战争的气息已浸透这座城的每一块砖石。郭芙骑马穿街过巷,马蹄声在青石板上踏出空洞回响。

南门瓮城,吊桥缓缓放下。一骑白马如箭射入,马上人身形纤巧,青衫拂动,转眼已到近前。

“大姐!”

郭襄勒马,翻身跃下,动作净利落。二十六岁的她已脱尽少女稚气,眉目间既有黄蓉的灵动,又有郭靖的端肃。只是此刻脸上带着倦色,风尘仆仆。

“襄儿。”郭芙下马,姐妹二人相视,郭襄忽然上前紧紧抱住她。

“怎么了?”郭芙轻拍妹妹的背,“路上遇到麻烦了?”

郭襄摇头,松开怀抱时眼眶微红:“没有。只是……看到沿途村庄都被元军焚毁,百姓流离……心里难受。”

郭芙沉默。她何尝不知?只是守城二十载,见惯了,心便硬了。或者说,必须硬。

“进府再说。”她牵过妹妹的马,“爹娘在等。”

二人并辔而行。路上,郭襄几次欲言又止。郭芙察觉了,却不问。有些话,需在恰当的时候说。

郭府仍是当年的模样,只是漆色斑驳,庭中老树更加苍劲。黄蓉已在厅前等候,见女儿们回来,脸上露出笑意,眼角的皱纹却显得更深了。

“娘!”郭襄扑进母亲怀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蓉轻抚小女儿的头发,目光却与郭芙对上。母女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郭襄有心事。

晚膳简单,四菜一汤。郭靖、黄蓉、郭芙、郭襄、郭破虏围坐。郭破虏今年二十六岁,长得酷似郭靖年轻时的模样,敦厚沉默,只埋头吃饭。

席间多是郭襄讲述沿途见闻:某处义军殊死抵抗,某地百姓自发运粮,某位隐士出山相助……她说得生动,却总像在回避什么。

直到膳毕,下人撤去碗碟,郭襄才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双手呈给郭靖:“爹,这是刘整将军的密函。”

郭靖拆信细看,眉头渐锁。黄蓉接过看后,也沉默不语。

“朝廷……仍不发援兵?”郭芙问。

“不是不发,是发不出来。”郭襄声音低沉,“贾似道把持朝政,各路兵马调动皆需他首肯。刘将军说,至少还要三个月……”

“三个月……”郭破虏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襄阳粮草,最多支撑两月。”

厅中一片死寂。烛火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许久,郭靖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此事勿要外传。军心不可乱。”

众人点头。郭靖起身:“破虏,随我来书房。芙儿、襄儿,你们也累了一,早些歇息。”

郭破虏应声跟上。黄蓉看着丈夫的背影,轻声对女儿们说:“你们爹要给破虏交代些事情。你们姐妹许久未见,好好说说话。”

她说完也离开了,厅中只剩郭芙郭襄二人。

烛火噼啪。郭襄忽然抬头:“大姐,我……我见到杨大哥了。”

郭芙正在斟茶的手稳如磐石,茶水却微微晃了一下。

“哦?”她放下茶壶,声音平静,“在何处?”

“终南山下。”郭襄看着她,眼神复杂,“我路过时,想去祭拜杨爷爷,正好遇见他在墓前。”

郭芙端起茶杯,缓缓饮了一口。茶已凉,苦涩在舌尖蔓延。

“他……可好?”

“很好。”郭襄说,“和龙姐姐在一起,隐居山林,神雕相伴。他说……很平静。”

“那便好。”

又是沉默。郭襄咬了咬唇,终于说:“他托我带句话给你。”

郭芙抬眼。

“他说……”郭襄一字一顿,似在回忆原话,“‘桃花年年开,故人可安好?’”

话音落,厅中只余烛火燃烧声。

郭芙一动不动地坐着。良久,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极轻的“嗒”一声。

“还有么?”她问。

郭襄摇头:“只这句。我问何意,他说……你懂。”

你懂。

两个字,如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涟漪无声却绵长。

郭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一弯残月挂在檐角。她背对妹妹,声音听不出情绪:“一路辛苦,去歇息吧。”

“大姐……”

“去吧。”

郭襄张了张口,终是转身离开。脚步声远去后,郭芙仍立在窗前。她伸出手,月光落在掌心,苍白冰冷。

桃花年年开,故人可安好?

她忽然极轻地笑了笑。笑容一闪即逝,如秋夜流星。

转身,她走向自己房间。推开门,没有点灯,径直走到床边,从枕下摸出一物——用锦缎包裹,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截断木剑。

木剑只有半尺长,断口参差,颜色深褐,是三十四年前的颜色。孩童的玩具,粗糙的刻工,杨过当年亲手所刻,她亲手斩断。

三十四年了。

她摩挲着断口,指尖传来木质的温润——经年累月的触摸,已让断口变得光滑。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握着它,想起桃花岛上那个午后,那个少年倔强的眼神,那句“它是我的朋友”。

以及后来,海边,她抬脚踩下。

那一脚,踩碎了蟋蟀,踩碎了童年,踩出了三十四年的恩怨纠葛。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郭芙将断木剑重新包好,放回枕下。解甲,更衣,躺在床上。闭上眼,却毫无睡意。

那句话在耳边回响。桃花年年开……桃花岛上,此刻也该是落英缤纷了吧。故人可安好?他问她可安好。

她该如何回答?

城头烽火,军中琐事,丈夫的伤,父母的苍老,弟弟的沉默,妹妹的心事……这便是一个守城女将的“安好”。

只是心底深处,那从未真正平息的海,又因一句话泛起了波澜。

她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黑暗中,仿佛又看见那双眼睛——十二岁时敌视的眼睛,十八岁时讥诮的眼睛,三十六岁时深沉的眼睛。

最后定格在襄阳城下,他扶起她时,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睛。

“芙妹,我们自幼相识,虽然不睦,其实互相敬重。”

互相敬重。

四个字,了结了三十年的恩怨。她以为从此心湖可平,却原来,有些涟漪一旦泛起,便再难彻底平息。

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夜巡的骑兵。郭芙睁开眼,起身,重新披甲佩剑。睡意既无,不如去巡城。

推门出屋,廊下月光如水。她走向府门,却在经过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低语。

门虚掩着,透出昏黄烛光。郭芙驻足,从门缝望去——

书房内,郭靖立于案前,手中托着一物。烛火映照下,那物泛着暗沉光泽,长约四尺,造型古朴,刀身隐有龙纹。

屠龙刀。

郭破虏跪在案前,垂首聆听。郭靖的声音低沉厚重,每一个字都似有千斤之重:

“……此刀重九九八十一斤,以玄铁铸成,内藏《武穆遗书》所在之秘。破虏,你今年二十有六,该担起责任了。”

郭破虏抬头,烛光下,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坚定:“爹,孩儿明白。”

“今传你此刀,非为让你逞勇斗狠。”郭靖将刀缓缓放下,“是要你记住: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郭家子孙,当以守护山河、庇佑百姓为己任。纵使城破身死,此志不渝。”

“孩儿谨记!”

郭靖将刀递过。郭破虏双手接过,刀身沉重,他手臂微沉,随即稳稳托住。

“去吧。”郭靖说,“今夜起,此刀伴你。望你不辱郭家门风。”

郭破虏磕了三个头,起身,抱刀退出书房。门开时,他看见廊下的郭芙,一愣:“大姐……”

郭芙抬手止住他话头,只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小心些。”

郭破虏重重点头,抱着屠龙刀大步离开。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已完全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郭芙在廊下又站了片刻,才推门走进书房。

郭靖仍立在案前,望着墙上地图——襄阳及周边地形,密密麻麻标注着、粮道、水源。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芙儿。”

“爹。”郭芙走到父亲身侧,“您将屠龙刀传给破虏,是已做好最坏打算了么?”

郭靖沉默良久,缓缓道:“芙儿,爹今年六十有五了。守襄阳三十八年,见过太多生死。元军势大,朝廷昏聩,这一关……难过。”

他转过身,看着女儿:“但郭家人,从无贪生怕死之辈。爹要你答应一件事。”

“爹请说。”

“若城破……”郭靖一字一句,“护你娘、襄儿、破虏突围。你是长姐,也是守将,有这个能力。”

郭芙心头一紧:“那爹您……”

“爹与襄阳共存亡。”郭靖语气平静,如说今天气,“这是郭靖的归宿。”

“爹!”郭芙急道,“我们一家人,同生共死!”

郭靖抬手,轻抚女儿鬓边白发:“芙儿,你已守城二十年,做得够多了。但活着的人,还有责任。襄儿聪慧,破虏刚毅,他们都是大宋未来的希望。你要带他们出去,传承下去。”

郭芙眼眶发热,咬牙忍住:“那娘呢?娘不会离开您的。”

“爹会劝她。”郭靖望向窗外月色,“你娘跟了我一辈子,苦了一辈子。这一次……爹不能再拖累她。”

他说得平淡,郭芙却听出了其中的决绝与深情。父母相伴五十载,情深义重,她如何不知?可正因如此,才更知劝离之难。

“芙儿,”郭靖忽然转了话题,“方才襄儿说,带回了杨过的口信?”

郭芙一怔,点头:“是。”

“说了什么?”

“……桃花年年开,故人可安好。”

郭靖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这孩子……终究是重情的。”

“爹……”

“芙儿,”郭靖看着她,“有些事,爹娘看在眼里,却从未说破。你与杨过之间的恩怨,纠缠半生,如今也该放下了。”

郭芙垂目:“已经放下了。十六年前襄阳大战,他救齐哥,我跪他,恩怨已了。”

“恩怨可了,情义难断。”郭靖缓缓道,“杨过托此口信,是在告诉你:无论过往如何,他仍记挂你这个故人。这是他的心意,你当领会。”

郭芙默然。

“去吧。”郭靖挥挥手,“巡城去吧。记住爹的话。”

郭芙行礼退出。走出书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父亲仍站在地图前,烛火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如山如岳。

城头,四更天。

郭芙按剑巡行,守军见是她,皆肃然行礼。她一一颔首,目光扫过每一处垛口、每一架弩机。

走到西门时,她忽然驻足。

城外,汉水之畔,有一点微光闪烁。不是营火,更像是……灯?有人夜泊?

她眯眼细看。距离太远,看不清,但那微光稳定,显然不是元军——元军营火连绵如星海,这光却孤零零一点。

正疑惑间,身后传来脚步声。耶律齐披甲走来,手中提着一盏风灯。

“芙妹。”他在她身侧站定,“还不歇息?”

“睡不着。”郭芙侧头看他。丈夫今年四十有三,眼角有了细纹,但眉目依旧俊朗,眼神依旧温和。二十年夫妻,他们从相敬如宾到情深意重,他始终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耶律齐将风灯挂在垛口,与她并肩望向城外夜色。“在看什么?”

“那点光。”郭芙指向汉水畔,“似是有人夜泊。”

耶律齐凝目望去,片刻后道:“应是渔舟。这几有胆大的渔民趁夜捕鱼,换些粮食。”

“太危险了。”郭芙皱眉,“元军巡哨频繁。”

“生计所迫。”耶律齐轻叹,“城中粮价已涨了十倍,百姓总要活下去。”

二人沉默。风灯摇曳,在城砖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齐哥,”郭芙忽然说,“若城破……”

“你我并肩而战,生死相随。”耶律齐打断她,语气平静,“芙妹,二十年前娶你时,我便立誓:此生不负。黄泉路上,我也等你。”

郭芙心头一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宽厚温暖,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茧。

“谢谢你,齐哥。”

“夫妻之间,何言谢字。”耶律齐反握住她的手,“只是……芙妹,这些年,你心中可曾真正放下?”

郭芙知他问什么。夫妻二十年,他从未问过,今夜却问了。

她望向城外那点孤光,良久,轻声道:“放不下,也无需放下了。有些人、有些事,本就无需忘记,只需安放在心底某个角落。齐哥,你是我丈夫,是我此生最对的选择,这就够了。”

耶律齐握紧她的手:“我明白。”

风起了,吹得风灯晃动。耶律齐解下披风,为她系上:“天凉,回吧。明还有军务。”

郭芙点头。二人并肩走下城楼,影子在石阶上拉得很长。

回到府中,天边已现鱼肚白。郭芙却无睡意,走到院中桃树下——这是当年从桃花岛移来的,如今已亭亭如盖。秋深了,叶子落了大半,枝头挂着几颗瘪的桃子。

她伸手摘下一颗,握在掌心。硬的果皮硌着手,她却想起桃花岛上,那个秋午后,杨过从树上摘下桃子递给她,她嫌酸不要,他自个儿啃得津津有味。

那么久远的事了,细节却清晰如昨。

“桃花年年开,故人可安好?”

她低声重复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在告诉她:过去的美好,他记得。如今的艰难,他牵挂。但各自有各自的路,各自有各自的担当。故人安好,便是最好。

仅此而已。

郭芙松开手,桃落地。她转身回屋,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

晨光初现时,襄阳城外十里,汉水畔。

一艘乌篷船静静泊在芦苇丛中。船头立着一人,青衫素净,身形纤秀,正遥望襄阳城头。

晨雾朦胧,城楼如剪影。但她看得专注,仿佛能透过雾霭,看见城上守军换岗,看见炊烟升起,看见那座城在黎明中苏醒。

身后舱帘掀开,陆无双端着一碗热粥走出:“表姐,吃点东西吧。你看了一夜了。”

程英接过粥碗,却未喝,仍望着襄阳:“无双,你看那城。”

陆无双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襄阳啊……郭伯伯他们守了三十八年了。”

“嗯。”程英轻声应道,“三十八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八年?”

她的目光深远,似在望城,又似在望更远的地方。晨风吹动她的青衫,衣袂飘飘,如欲乘风而去。

“表姐,”陆无双犹豫道,“我们真要进城么?如今襄阳被围得铁桶一般,进去容易出来难。”

程英终于收回目光,看向表妹,嘴角浮起一丝温和却坚定的笑意:“无双,你我学医多年,为的是什么?”

“救死扶伤……”

“那如今,何处最需医者?”

陆无双默然。半晌,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表姐去哪,我去哪。”

程英将粥碗递还给她:“收拾行装吧。今便进城。”

她转身进舱,从行囊中取出一物——一支玉箫,青碧温润,是她十五岁时黄药师所赠。指腹抚过箫身,触感冰凉。

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清晨,她在嘉兴初见那个倔强少年。他戒备地看着她,她温柔地递上一碗粥。

一晃,二十七年了。

程英将玉箫收入袖中,走出船舱。晨光已洒满江面,波光粼粼。她望向襄阳城,眼神清澈而坚定。

那座城里有她的故人。有她敬重的师姐,有她牵挂的……故人。

而她是医者。乱世之中,医者的归宿,便是在最需要的地方。

船桨划动,乌篷船缓缓驶向襄阳码头。晨雾渐散,城楼轮廓越来越清晰。

程英立在船头,青衫在晨风中飘拂。她想起离开桃花岛前,师父黄药师对她说的话:

“英儿,你性子柔和,心志却坚。此去襄阳,刀兵凶险,但你既选择了医道,便该去最危处。只是……莫要困于私情。”

她当时答:“师父放心,弟子明白。医者眼中,只有伤者,没有敌我。至于私情……”

她没有说下去。黄药师也没再问。

如今想来,师父什么都懂。

船靠码头。守军盘查,程英递上路引——是黄药师早已备好的。士兵见是“桃花岛门下,行医济世”,恭敬放行。

踏上襄阳土地的那一刻,程英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汉水苍茫,芦苇摇曳。来路已渺,前路未知。

但她脚步未停,径直走向城中。陆无双提着药箱跟在身后。

街道萧条,行人稀少。偶尔有伤兵被抬过,血迹斑斑。程英目光扫过,心中已开始筹划:何处可设医馆,需多少药材,如何组织救治……

经过郭府时,她脚步微顿。高门紧闭,石狮肃穆。她知道里面住着谁。

但也只是停顿一瞬,便继续前行。

有些故人,相见不如怀念。有些牵挂,放在心底便好。

她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叙旧的。

晨光完全升起,照亮襄阳城的每一个角落。程英的青衫在光中泛着淡淡的柔光,她步伐稳定,走向这座围城深处。

而城西,郭芙正登上城楼,开始新一天的巡守。

二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隔着整座襄阳城,却在这一刻,同时望向天空——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是个好天气。

只是谁都知道,这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烽烟将起,大战在即。

而故人,已各就各位。

(第一章 完)

微信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