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年终奖。吴国栋说公司还在发展期,等做大了一起分。
第二笔:加班。
我翻了三年的打卡记录和微信聊天——加班通知都是群里发的。
保守估计,三年加班超过三千六百小时。
换算成时薪:66万除以(正常工时+加班工时),大约18块钱一小时。
北京最低时薪标准:25.3元。
我的时薪比最低工资还低。
第三笔:程雪的收入。
分红协议上写得很清楚,净利润的15%。
公司三年净利润,我算不到精确数字,但据利润和公司规模,大约在一千六百万左右。
15%就是240万。
加上她的工资。程雪月薪两万三——比我高三千。我进公司的时候她还没来,她来的时候起薪就比我高。
程雪三年总收入:240万分红 + 约83万工资 = 323万。
我的三年总收入:66万。
5倍。
她的收入是我的近5倍。
而公司85%的利润,是我挣的。
我把这些数字存在一个加密文档里。
文档名叫“2024年度资料备份”。
和之前存截图的文件夹放在一起。
做完这些之后,我做了另一件事。
给王总发了一条微信。
“王总,好久没见了,最近方便约个饭吗?”
王建明回得很快。
“方琳啊,好久不见。你定时间。”
周六中午,我们在一家粤菜馆见面。
聊了四十分钟的行业近况。
然后我说:“王总,我可能要换个地方了。”
王总放下筷子。
看了我一眼。
“早就该了,”他说。
我愣了一下。
“我说句不好听的,”王总说,“你们吴总,精得很。你在他公司了三年,他拿你当什么?你自己想想。”
“去年那个嘉禾文旅的,合同上我签的字,对接的人是你。后来你们公司换了个小姑娘来跟我对接,啥也不懂。我还以为你生病了。”
嘉禾文旅。
系统里被改成程雪负责的那三个之一。
我说:“那个现在是程雪在对接。”
王总哼了一声。
“对接?她连我们公司什么业务都说不清楚。上次来开会,把我们的商场名字念错了两个。”
他看着我。
“你要去哪儿?”
“还没定。”
“你要去哪儿,跟我说一声。我的预算跟着你走。”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有点酸。
三年了。
这是第一个人对我说“跟着你走”。
那天下午我又约了两个客户。
鼎丰的赵总。中启的李总。
不是正式谈话,就是见面聊聊。
两个人的反应差不多。
赵总说:“方琳,你走了我们这个怎么办?我们认你这个人。”
李总更直接:“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换个人我不放心。”
三个大客户。
三个“跟着你走”。
合同金额加起来:一千八百万。
超过公司年营收的一半。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打开加密文档。
66万 vs 240万。
我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王总、赵总、李总:跟人不跟公司。”
然后保存,关机。
睡觉。
6.
发现程雪和吴国栋的关系,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