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她在一所大学当副教授。”
“什么？”
“她用你的名字，发表了十几篇论文。评上了副高职称。今年，她在申报国家级人才计划。”
我愣住了。
用我的名字。
发论文。
评职称。
申报国家级人才。
“还有一件事。”方叔的声音低了下来。
“什么？”
“她的论文，有问题。”
“什么问题？”
“数据造假。我有个学生在那所大学，他发现的。证据确凿。”
我听着这些。
手在发抖。
八年。
她用我的名字活了八年。
不仅活着，还活得风生水起。
而我，在火锅店洗了八年的碗。
“方叔。”我说。
“嗯？”
“你说可以收网了。”
“对。”
“怎么收？”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愿不愿意，把这件事公开？”
“公开？”
“对。让所有人知道。”
我没有犹豫。
“愿意。”
6.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做了很多事。
首先，我辞了工作。
火锅店老板挽留我。
“小沈，你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
“有点私事。”
“能说说吗？”
我看着他。
这个人对我不错。
六年来，从没克扣过我工资。
“等事情结束了，我告诉您。”
他没再问。
给我结了工资，还多给了两千块。
“拿着。路上用。”
我收下了。
然后，我去见了方叔。
他在省城。
我们约在一个茶馆。
他把所有的证据给我看。
原始档案。录音。周雨晴这些年的论文清单。还有数据造假的证据。
“够了吗？”我问。
“够了。”
“接下来怎么办？”
“我有个朋友，是记者。”
“靠谱吗？”
“靠谱。而且，他一直在关注高考顶替的事。”
“好。”
我看着那些证据。
八年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
但是，我还有一件事想做。
“方叔，我想见她一面。”
“见谁？”
“周雨晴。”
他看着我。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看看，用我的人生活了八年的人，长什么样。”
三天后。
我站在那所大学的门口。
一所二线城市的重点大学。
周雨晴在这里当副教授。
教建筑设计。
我站在教学楼外面等。
等了两个小时。
她出来了。
三十岁的女人。
穿着得体，化着淡妆。
身边还有两个学生，恭恭敬敬的。
“周老师，论文的事您放心，我们一定改好。”
“嗯，注意细节。”
她的声音很温和。
看起来，是个好老师的样子。
我走过去。
“周雨晴。”
她愣了一下。
转头看我。
“你是……”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叫沈溪。”
她的脸色变了。
“你……”
“八年了。”我说，“我终于见到你了。”
学生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周老师，怎么了？”
周雨晴没说话。
她盯着我，脸色越来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