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想咨询一下我母亲的病情。”我开门见山。
医生扶了扶眼镜,把病历翻开。
“病人是高血压引起的短暂性昏厥,送来的时候血压很高,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主要是情绪太激动导致的,没什么大碍,观察两天,按时吃药就行。”
“情绪激动?”我故作惊讶,“她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这个……是病人的隐私,我不太方便透露。”
“医生,您就告诉我吧。”我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我是她女儿,我也想帮她分担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沈言在一旁适时地递上一杯水,配合我演戏。
医生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口了。
“唉,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就是你母亲住院的时候,一直在念叨,说家里欠了很大一笔钱,被女儿债,活不下去了。”
“我们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诈骗,差点就报警了。”
他说着,同情地看着我。
“后来是你姐姐过来解释,我们才知道是家庭。”
“小姑娘,我知道你们年轻人压力大,但父母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有时候还是多体谅一下吧。”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医生,您误会了。”
我从包里,拿出了那张欠条的复印件。
“您看看这个。”
医生疑惑地接过去,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欠条?嫁妆?”
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我。
“我妈说得没错,我们家确实有债务。”我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
“欠债的是我妈,债主是我。”
“这张欠条,是我结婚那天,她给我的嫁妆。”
“我姐姐的嫁妆,是十八万八的现金。我的嫁妆,就是这张白条。”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医生和护士都听见。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主治医生的嘴巴张成了O型,半天没合上。
“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把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我隐去了沈言帮我完善欠条的部分,只强调我妈的偏心和我自己的委屈。
我说我从小就不受待见,工资被拿去给姐姐攒嫁D妆,最后只换来一张白条。
我说我不是她,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我说我也有自己的小家庭要经营,有自己的梦想去实现,我不能一直为别人做嫁衣。
说到最后,我“情难自已”,趴在沈言的肩膀上,失声痛哭起来。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又或者说,是看着我口中那个荒唐的母亲。
主治医生更是气得脸色发青。
“简直是胡闹!闻所未闻!”
他大概是觉得自己刚才劝我“体谅父母”的行为,像个十足的傻瓜。
“姑娘,你别哭了。”一个年轻的护士走过来,拍着我的背安慰我,“有这样的妈,真是苦了你了。”
“是啊,太偏心了,这哪是亲妈能出来的事。”
“住院还到处说女儿债,这是想把脏水都泼到女儿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