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硕士毕业，学算法的。
入职第一个月就参加了部门会议。
他不知道我没参加过会议，有一次跟我说。
“林姐，昨天会上赵总监讲了BH-220的方案，讲得挺好的。”
我没接话。
BH-220的传感矩阵方案，是我写的。我写到第七版的时候，手腕都是酸的。
赵总监拿去“讲得挺好的”。
我很想说什么。
但我没说。
因为说了又怎样？
我低下头，继续写代码。
第十年。
月薪8500。
比入职时的6500涨了2000块。十年。
同期入职的张伟，现在是经理，月薪两万三。
赵总监，年薪八十七万。据说今年有望升副总裁。
而我，还在那个角落的工位上写代码。
十年。两百一十三次部门会议，一次都没参加过。
三次年度创新奖，赵总监拿了两次。
两次都是我的方案。
我想辞职了。
3.
辞职报告是周一早上九点交的。
赵总监不在，我直接交给了人事部。
HR周洁收了报告，看都没看一眼。
“行。”
我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开始收拾东西。十年积攒的，也没什么。几本实验笔记，一个旧水杯，一盆快死了的绿萝。
十分钟后，手机响了。
是周洁。
“林晚，你等一下，你的离职申请……暂时先别跟其他人说。”
她的语气跟十分钟前完全不一样。
又过了五分钟，赵总监来了。
他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
“小林！你怎么突然要辞职？”
我看着他。
十年了，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
“赵总监，我想换个环境。”
“是不是薪资的问题？可以谈的。”
“不是。”
“那是——”
他话没说完，办公室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陈明远。
光远科技的总裁。
他走到我工位前，停下来。
我在这个公司待了十年。见过陈总不超过五次。每次都是在大会上，他在台上讲话，我在台下坐着。
他应该不认识我。
但他叫出了我的名字。
“林晚，你的离职申请，我不批。”
我愣住了。
赵总监站在旁边，脸色很难看。
“陈总，这件事我来处理就行——”
“老赵，你先回去。”
陈总看都没看他。
赵总监张了张嘴，没说话，转身走了。
陈总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我旁边。
“林晚，你在公司十年了。有什么想法，跟我直说。”
“陈总，我只是想辞职。”
“原因呢？”
“个人原因。”
他沉默了几秒钟。
“这样，你先不着急走。给我一周时间，我跟人事沟通一下。”
“陈总——”
“一周。”
他站起来，走了。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我坐在工位上，一动不动。
十年了，从来没有人这么重视过我。
从来没有。
为什么突然变了？
下午，小方端着咖啡过来。
“林姐，你真要走啊？”
“嗯。”
“那——”他挠了挠头，“你走了，那几个专利怎么办？”
我手一顿。
“什么专利？”
“就你名下那几个啊。”他看着我，“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