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涛：“她？她连我内裤什么颜色都不关心。我说加班她就信。蠢得可以。”
蠢。
他说我蠢。
我替他还了六年房贷，洗了六年衣服，做了六年饭。
蠢。
我关上电脑。
站起来。
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把杯子放下。
从这一刻起，我没有再掉过一滴眼泪。
4.
第三层真相，是婆婆给我的。
不是她主动说的。是我在陈涛的聊天记录里找到的。
他有一个家族群，群名叫“一家人”。
成员三个人：陈涛、婆婆、林悦。
我不在群里。
我从来不知道有这个群。
最早的消息是2022年8月。
婆婆：“悦悦，阿姨给你炖了排骨汤，周末我送过去。”
林悦：“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婆婆：“客气什么，你是涛涛的人，就是我闺女。”
我看着“我闺女”三个字。
结婚六年。
她从来没叫过我闺女。
她叫我“苏晚”。
有时候连名字都不叫，直接说“你”。
我继续看。
2023年1月，婆婆在群里发了一组照片。
是她去翡翠湾那套房子的照片。
她在帮林悦布置婴儿房。
粉色的墙，白色的婴儿床。
小被子上绣着“陈”字。
她还发了一条语音：“儿子，这小床我挑了好久。悦悦喜欢得很。你赶紧给阿姨生个大胖孙子。”
大胖孙子。
我结婚第二年，婆婆就开始催我生。
我说工作忙，过两年。
她说：“你不生，陈家断了后，你担得起吗？”
后来查出我有多囊，要调理。
她的态度变了。
不再催了。
不是理解。
是放弃。
因为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备选”。
群里还有一段对话，是今年二月的。
婆婆：“涛涛，悦悦肚子越来越大了，你什么时候跟苏晚摊牌？”
陈涛：“不急，再等等。她现在是公司的销售总监，手里攥着几个大客户。等她今年的做完，把分红拿到手，我再提离婚。那笔分红差不多有四十万。”
婆婆：“那她不同意怎么办？”
陈涛：“不同意也得同意。到时候把房子转到你名下，她什么都拿不到。净身出户。”
婆婆：“好。你安排。”
我看完这段对话。
手没有抖。心也没有痛。
所有的痛，在前三层真相里已经耗尽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一样东西。
冷。
刺骨的冷。
他们三个人，围在一起，商量着怎么把我吃抹净。
而我还在家里给他们洗衣服、做饭、还房贷。
蠢。
他说得对。
我是挺蠢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不蠢了。
5.
我没有冲回家摔门、砸东西、大哭一场。
那是电视剧里的做法。
我做了一件事——
打开手机，搜了一个号码。
周律师。打离婚官司有名的。
约了第二天上午。
律师事务所在写字楼的十八层。
周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说话很快。
我把所有证据打印出来，放在她面前。
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录音。B超单的照片。那套房子的照片。“一家人”群的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