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嘟囔了两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
但还是打了转向灯。
车子在路口一个急转。
我死死盯着后视镜。
那辆黑色的帕萨特,有零点几秒的迟疑,但它没有跟着掉头,而是直直地开了过去。
我稍稍松了口气。
这可能是一个巧合,也可能是对方非常专业,不想因为一个突然的掉头而暴露。
无论是哪种情况,我都必须更加小心。
出租车在市图书馆门口停下。
我抱着安安下了车,付了钱,然后真的走进了图书馆。
现在是晚上七点,图书馆里人不多。
我没有去还书处,而是直接走进了安全通道。
我从一楼的楼梯,一口气爬到了顶楼的六楼。
然后,我推开了天台的门。
晚风很冷,吹得我脸颊生疼。
我走到天台边缘,向下望去。
图书馆门口的街道上,车来车往。
几分钟后,那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地停在了图书馆斜对面的一个停车位上。
车没有熄火。
里面的人,在等我出来。
我的心跳得飞快,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我被锁定了。
如果我现在走出去,无论我去哪里,他们都会跟上。
如果我直接去国安局,无异于带着一条狼,冲进了羊圈。
我必须甩掉他们。
我抱着安安,从天台回到了六楼。
我走进洗手间,从随身的妈咪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顶帽子,一副黑框眼镜,还有一个大口罩。
我把自己的外套反过来穿——幸好是一件两面穿的冲锋衣,里面是低调的深灰色。
然后,我将安安用背带固定在前,用一件宽大的披肩将他整个罩住,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个臃肿的轮廓。
做完这一切,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
我没有走电梯,也没有走刚才的安全通道。
我走向图书馆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很少有人知道的消防通道,可以直接通到图书馆的后巷。
后巷很窄,堆满了杂物,只有一个昏暗的路灯。
我闪身进去,快步穿过巷子。
巷子的尽头,是另一条街道。
我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招手叫了第二辆出租车。
“师傅,去市国安局。”
这一次,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启动了车子。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我紧紧抱着怀里的安安,他的呼吸均匀而温热,是我此刻唯一的慰藉。
周弈,你没想到吧。
你用来监视我的眼睛,现在,成了我递交给你罪证的“护卫”。
你越是想把我困住,我越是要挣脱出去。
因为我知道,那栋大楼里,有能为我,为这个国家,主持公道的力量。
6.
市国家安全局的大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肃穆。
门口没有挂牌子,只有两名身姿笔挺的武警在站岗。
出租车在街角停下,我付了钱,抱着安安,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扇厚重的大门走去。
武警拦住了我。
“同志,这里是军事禁区,请出示证件。”
“我没有证件,”我看着他年轻而警惕的脸,一字一顿地说,“我叫林舒,是林继东的女儿。我来……举报一名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