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绕过她,往外走。
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轻。
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就这么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我轻轻挣开她的手。
“该说的,昨天已经说完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来。
我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民政局门口。
人影被阳光拉得很长。
车子启动,很快把她甩在了后面。
04
离开民政局的当天下午,我没有回住处。
行李已经放好,该断的关系也断净了。
我去了单位。
进门时,值班同事抬头看了我一眼,没有多问。
在这里,我只是钟为民,一个按流程办事的人。
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把窗帘拉到一半。
桌面很净,抽屉却不空。
三年时间,我把所有零散的东西,都按时间顺序整理好,分门别类放着。
没有标签,也没有多余标记。
我坐下,把最下面一层抽屉拉开。
第一份,是一张饭店的订餐单复印件。
时间是我刚入赘崔家不久。
那天晚上,崔家在城郊的一家私房菜馆请客。
名义上是家宴。
实际到场的,除了崔家人,还有两位不该出现在那种场合的人。
我当时坐在最靠边的位置,负责倒酒。
没人把我当回事。
那也是我第一次,完整看清崔家的饭局是什么样子。
菜还没上齐,话题已经从家常转到了。
一位穿着夹克的中年男人放下筷子,语气随意,却句句点在关键处。
崔父陪着笑,把话接得极顺。
酒过一轮,有人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不起眼的纸袋。
纸袋被放在椅子旁,没人提,却没人忽视。
我端着酒站在一旁,记下了那个人的表情变化。
第二天,那家企业的审批进度明显加快。
我把订餐单放回去,又抽出第二份。
是一张礼品清单的照片。
拍得很随意,却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次节前夕,崔家准备的“心意”。
负责采购的人是尹超。
那时候,他已经频繁出入崔家。
身份很模糊,说是朋友,却比很多亲戚都勤快。
他负责牵线,安排时间,甚至提前打点对方的喜好。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次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放心,都安排好了。”
“他喜欢这个,不会出问题。”
挂断电话时,他抬头看见我,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掩饰。
像是在示威,也像是在确认我是否听懂。
我没有回应,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崔玲心情很好。
她对尹超的态度,明显比对我亲近。
饭后,她甚至主动让他留下来喝茶。
我坐在一旁,像个多余的摆设。
那时候,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分寸之外的亲密。
而我,只是被默认不会有反应的人。
我继续翻资料。
每一份,都对应着一次饭局。
有的是包厢,有的是会所,还有几次,是在崔家的别墅。
形式不同,流程却高度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