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净血迹,露出额头上一个寸许长的伤口,皮肉外翻,看起来有些骇人。爹皱了皱眉,从
油纸包里取出些捣烂的草药——
后来娘亲才知道,那是三七和蒲公英,能止血消炎——轻轻敷在伤口上,然后用麻布细细包扎好。
接着他又检查了她的胳膊和腿。
右腿小腿肿得老高,应该是摔下来时扭伤了。爹手法娴熟地摸了摸:“骨头应该没事,是扭伤。我先给你固定一下,回去要好好休养,不能走动。”
他不知从哪变出两块木板和布条,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伤腿固定好。
然后又处理了胳膊和手上的擦伤。
整个过程,他都专注而认真,眼神净,动作规矩,没有丝毫逾越。
娘亲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清秀的侧脸,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明明是初春微凉的天气。
心里某个地方,悄悄动了一下。
第五章:山路同行
等所有伤口都处理妥当,爹才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脸颊还是红的,轻声问:“姑娘,能站起来吗?试试看,我扶着你。”
娘亲试着动了动,腿还是疼,但比刚才好多了。在爹的搀扶下,她慢慢站了起来。
“能走吗?”爹问。
“能。”娘亲点头,虽然每走一步都疼得吸气。
爹想了想,把自己的竹篮和书卷背在身后,然后走到娘亲身边:“姑娘,我扶着你走吧。山路不好走,小心些。”
他的手隔着衣袖扶住娘亲的胳膊,力道恰到好处,既给了支撑,又不显得唐突。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山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霞光。
山路渐渐模糊,好在今夜有月,清辉洒下来,勉强能看清前路。
两人慢慢走着,一时无话。山风拂过,带着草木清香和夜露的微凉。
走了一会儿,娘亲忍不住开口:“穷秀才,你真的是教书先生?”
爹被她这声“穷秀才”叫得耳又红了,但还是老实回答:“是,在县东头开了间小书塾,收些蒙童,教他们识字念书。”
“那你怎么还会医术?”
“小时候家贫,常生病,就跟着隔壁的老郎中认了些草药,学了些皮毛。后来自己看书,也琢磨了些。谈不上医术,就是些土方子,能治些小毛病。”爹的声音温和,带着点不好意思,“山里人家看病不易,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娘亲心里一动。这个穷秀才,倒是个热心肠。
“你经常来山里采药?”
“嗯。书塾收入微薄,采些草药卖给药铺,也能贴补些。而且……”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山里清静,适合看书。”
娘亲侧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眼神清澈。她突然想起刚才他边走边看书的样子,那副专注的神情,竟有几分……好看。
她心里莫名一跳,赶紧移开视线。
又走了一段,娘亲腿疼得厉害,脚步慢了下来。
爹察觉到,也跟着放慢步子,轻声问:“是不是疼得厉害?要不要歇歇?”
“不用。”娘亲咬牙。她不想显得太娇气。
爹却不由分说扶着她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歇会儿吧,不急。”
他在她旁边坐下,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从竹篮里拿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