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曾是你明媒正娶、拜过高堂的妻。”
顾言身子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很快就被冷漠取代。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阿宁,人要往前看。”
“我现在是尚书府的门生,前途无量。”
“而你……”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嗤笑一声: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带出去只会让人笑话。”
“我若是认了你,婉儿怎么办?”
“尚书大人的脸面往哪搁?”
原来如此。
在他眼里,我早已不是那个为他洗手作羹汤的妻子。
而是他青云路上的绊脚石,是他人生履历上的一块污点。
我端起酒杯,指尖有些发白。
“所以,为了你的前途,我就活该守着一座空坟,活该被千夫所指,活该人不人鬼不鬼地活了三年?”
顾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足够你回乡下置办几亩地,安稳过下半辈子。”
“只要你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来人,把她带下去,别坏了婉儿的兴致。”
几个家丁模样的壮汉立刻围了上来。
但我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顾言。
“顾言,你给的银子,买得回我这三年的受的苦吗?”
顾言脸色铁青,压低声音怒喝:
“沈宁,你别给脸不要脸!”
“当初我假死,也是为了保全你!”
“若是让政敌知道我有软肋,你早就没命了!”
保全我?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若是没记错,当初他所谓的“政敌”。
不过是他在书院里因为嫉妒同窗才华,暗中使绊子被发现,怕被报复才匆忙逃离的。
他为了脱身,不惜自导自演了一出“试药身亡”的戏码,将所有的烂摊子都留给了我。
债主上门债,我跪在地上给他们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
官府来人盘查,我被关在牢里三天三夜,受尽羞辱。
那个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赵婉儿的温柔乡里,吟诗作对,风花雪月。
“保全我?”
我轻笑出声,笑声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
“顾言。”
“你若是真想保全我,就不会让我在灵堂上哭晕死过去三次。”
“你若是真想保全我,就不会让我在被债主得跳河时,还在喊着你的名字。”
“你所谓的保全,就是看着我像条狗一样,在泥潭里挣扎,而你站在岸上,净净地做你的尚书女婿。”
顾言被我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赵婉儿见状,立刻哭倒在顾言怀里,声音凄切:
“顾郎,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姐姐她心里有怨气,也是应该的。”
“你要怪就怪我吧,别怪姐姐。”
她这一哭,瞬间激起了顾言的保护欲。
也让周围那些原本有些动摇的人,再次坚定了立场。
“这女人真是疯了,顾郎都说了是为了她好,她还这么不知好歹。”
“就是,人家赵小姐多懂事,这才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沈宁也就是个乡野村妇,哪里懂得官场上的险恶,顾郎也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