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伟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地反抗。
这些年,虽然偶有争吵,但最终我都会妥协,为了所谓的“家庭和睦”,为了“不给乐乐留下阴影”。
“你什么意思?”他的脸色沉下来。
“我的意思是,今年的红包,最多一人两百,多一分都没有。”我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还有,告诉你妈,小姨家盖房,我们没钱借。”
“林薇薇!”陈伟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你反了天了!”
乐乐被吓到,“哇”一声哭起来。
我走过去抱起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乐乐不怕,妈妈在。”
陈伟喘着粗气,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进了卧室。
那晚,我抱着乐乐睡在儿童房。
半夜,我听见陈伟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断断续续能听见“钱”、“想办法”、“我妈说”之类的词。
我心里那弦,绷得更紧了。
腊月二十八,婆婆不请自来。
她提着一箱临期牛和几袋处理水果,说是“提前送年货”。一进门就拉着乐乐心肝宝贝地叫,还破天荒地夸我,“薇薇最近瘦了,工作别太辛苦。”
事出反常必有妖。
果然,午饭时,婆婆装作不经意地提起,“薇薇啊,你小姨家新房今天打地基,鞭炮放得震天响。就是钱不太凑手,材料款还差一大截呢。”
我低头吃饭,不接话。
婆婆见我没反应,继续说道:“你年终奖发了吧?今年有多少?要是宽裕,先借你小姨应应急?都是至亲,不能不帮啊。”
我给自己夹了一口菜,没有抬头,“妈,我年终奖还没发呢。”
“还没发?”婆婆狐疑地眯起眼,“小伟说你们公司一般都是小年前发啊。”
“今年公司效益不好,推迟了。”我面不改色。
婆婆脸色沉了下来,转头看向陈伟。
陈伟心虚地避开她的目光,闷头扒饭。
“是吗?”婆婆拖长了声音,“那什么时候发?”
“不确定,可能要到年后了。”我说。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婆婆不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脸上刮来刮去。
饭后,婆婆把陈伟叫进卧室,关上了门。
我收拾碗筷时,隐约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争吵声。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你小姨都开口了……”
“……她盯得紧,我拿不到密码……”
“……没用的东西!白养你这么大了……”
在厨房门上,觉得浑身发冷。
这对母子,正在密谋如何撬开我的钱包。
下午婆婆走时,脸色很不好看。
陈伟送婆婆下楼,半个多小时才回来,表情阴郁。
“我妈生气了。”他进门就说,“说你翅膀硬了,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所以呢?”我平静地问。
“所以你赶紧把年终奖拿出来,先借给小姨十万。”陈伟说得理所当然,“这样妈气消了,大家也好过年。”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陈伟,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没钱借。”
“林薇薇!”陈伟冲到我面前,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