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做不到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就是做不到明明看到问题，假装没看到。
他们管这叫“情商低”。
我管这叫——
诚实。
那个寒假，我几乎没再跟他们说话。
除夕那天，亲戚们来了。
姑姑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小敏越来越瘦了，是不是学习太累？女孩子也不用那么拼，将来嫁个好人家就行了。”
我放下筷子。
“姑姑，嫁人和学习有什么关系？”
姑姑愣了。
“我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这么认真？”
“我没有认真，我就是不理解您的逻辑。学习好可以让我有更多选择，嫁人只是其中一个选择，为什么要用嫁人替代学习？”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我妈开口了：
“林敏！你跟你姑姑顶什么嘴？！”
“我没顶嘴，我在讨论问题。”
“你这就叫顶嘴！长辈说话你听着就行了，哪那么多话？”
姑姑笑了笑，打圆场：“行了行了，小敏读书多，脑子聪明，我们说不过她。”
可我看得出来，她的笑里带着刺。
那天晚上，亲戚走了以后，我妈把我叫到房间。
“林敏，我问你，你是不是成心给我丢人？”
“我怎么丢人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姑姑抬杠，你让她面子往哪搁？”
“妈，姑姑说的话有问题，我指出来有什么错？”
“她是长辈！”
“长辈说错话就不能说了？”
妈妈深吸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林敏，你这种性格，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我不觉得。”
“你不觉得？好，你不觉得。你就等着吧，等你进了社会，看你怎么死的。”
我没说话。
因为我知道，再说下去，她只会重复那几句话。
你抬杠。
你不会说话。
你将来要吃亏。
可是妈，
你有没有想过，
那些“会说话”的人，说的都是真话吗？
4.
高三那年，我做了一个决定。
报考政法大学。
将来当律师。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妈妈的时候，她正在厨房洗菜。
听到“政法大学”四个字，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想报政法大学，以后当律师。”
妈妈转过身来，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是那种……“你在开玩笑吧”的眼神。
“律师？”
“对。”
“你当律师？”
“对。”
妈妈忽然笑了。
不是高兴的笑，是那种嘲讽的笑。
“林敏，你知道律师是嘛的吗？”
“知道。打官司、写诉状、帮人维权。”
“那你知道当律师需要什么吗？”
“需要通过法考，需要专业知识，需要——”
“需要会说话！”妈妈打断我，“需要情商！需要让人喜欢你！”
她盯着我，一字一句：
“你觉得你有吗？”
我沉默了一秒。
“妈，律师不是让人喜欢，是让人信服。”
“信服？”妈妈冷笑，“就你那张嘴？人家不被你气死就不错了。”
“我不觉得——”
“你不觉得？你当然不觉得！你什么时候觉得过自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