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靠在病床上,大爷似的指挥我。
“渴了,去买水。”
我跑去买水。
“饿了,去买吃的。”
我跑去买吃的。
“无聊,给我讲个笑话。”
我搜肠刮肚,讲了个冷笑话,他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折腾了一下午,终于放学了。
我以为我可以解脱了。
“送我回家。”陆屿言简意赅。
“你家没人来接你吗?”我弱弱地问。
“我一个人住。”他答得理所当然。
我还能说什么?
我只好认命地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出校门。
他那群兄弟早就没影了,只有一个陈默等在门口,看到我们,当即挤眉弄眼。
“陆哥,念念,你们慢走啊。我们就先撤了,不当电灯泡了!”
说完,一溜烟跑了。
我真想把手里的书包砸过去。
陆屿的家在一个高档小区,离学校不远。
是个大平层,装修是那种冷淡的黑白灰风格,空旷得不像个家。
“把我扶到沙发上。”
我把他安顿好,转身就想走。
“站住。”
我停下脚步。
“我晚饭还没吃。”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外卖不健康,对伤口不好。”他皱眉,“你会做饭吗?”
我摇了摇头。我是“女流氓”,又不是“女厨神”。
“那去楼下超市买点速冻饺子回来煮。”
我认命地拿着他给的门禁卡和钱下了楼。
等我拎着饺子回来,煮好端到他面前时,他却又开始挑剔。
“没醋。”
“没蒜。”
“这饺子什么牌子的?不好吃。”
我忍无可忍,“陆屿,你差不多得了!我不是你的保姆!”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我,眼神很沉。
“你是我弄伤的,照顾我是应该的。”
“再说,”他忽然笑了,“你不是暗恋我吗?能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照顾我,你应该高兴才对。”
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我走到客厅的另一边,眼不见心不烦。
无意间,我看到电视柜上摆着一个相框。
我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
照片上是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笑得阳光灿烂。
其中一个,眉眼间和陆屿很像。
而另一个……
我愣住了。
另一个,竟然是顾淮。
他们小时候就认识?看起来关系还很好。
我正发着呆,手里的相框突然被一股力道抽走。
陆屿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
“谁让你乱动我东西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被他吓了一跳。
他一把将相框扣在桌上,步步紧,将我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药膏味道的薄荷烟味,将我牢牢包裹。
“许念念,你可真是长本事了。”
他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先是送情书,现在又开始调查我的家庭背景了?”
“你到底想什么?”
他的眼神冷得吓人,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想知道什么?我家的病史吗?看看我们家是不是有遗传性的‘屁股’问题?”
他粗暴又羞辱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