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乔安，你别傻了。”林远看着我，“苏薇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她让你去支教，你想过她图什么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一刻，我心里其实有一丝动摇。
但只是一丝。
十二年的友情，不是林远几句话就能推翻的。
我了解苏薇。
她不是那种人。
三天后，我的支教申请批下来了。
苏薇亲自帮我送到了火车站。
“放心去吧。”她抱了抱我，“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
“嗯。”我点点头，“帮我照顾好林远。”
苏薇笑了笑，“放心吧。”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我透过车窗看她。
她站在站台上，朝我挥手。
笑容灿烂。
我也笑了。
我那时候以为，这是友情最美好的样子。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她不是在送我去追梦。
她是在送我去。
而她的笑容，是猎人看着猎物走进陷阱的满足。
2.
山区比我想象中还要偏远。
火车转汽车，汽车转三轮车，三轮车开到半路还坏了，最后一段路是我自己扛着行李走进去的。
学校在山坳里，一栋两层的旧楼，墙皮脱落，场上长满了杂草。
校长姓周，五十多岁，黝黑的脸上全是皱纹。
“你就是新来的乔老师？”他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惊讶，“这么年轻？城里来的？”
“是。”我点头，“来支教的。”
“待得住吗？”周校长问得很直接，“去年来了两个，没待满一个月就跑了。”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他叹了口气，带我去了宿舍。
所谓宿舍，就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
“条件是差了点。”周校长有点不好意思，“你将就将就。”
“没事。”我放下行李，“我能行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给林远打电话。
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我有点奇怪，又给苏薇发了条微信：“到了，一切顺利。”
苏薇很快回了：“太好了！好好加油！”
我问她：“林远没接我电话，他最近忙吗？”
苏薇过了一会儿才回：“应该是加班吧，他们公司最近挺忙的。”
我没多想。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了支教生活。
说实话，比我想象中难太多了。
学校一共六个年级，四十多个学生，却只有三个老师——算上我。
周校长教数学，另一个赵老师教体育兼任保安，剩下所有的课，都是我的。
语文、英语、音乐、美术……
我从早上七点忙到晚上九点，嗓子哑了，腿站肿了，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但是孩子们很可爱。
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山里的星星。
第一次上课，一个小女孩举手问我：“老师，你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我笑着说：“会的，至少一年。”
她点点头，眼睛里全是期待。
那一刻，我觉得苏薇说得对。
这里的孩子，真的需要老师。
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然而，第二周开始，事情变得奇怪起来。
林远的电话，越来越难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