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钱呢？”我问。
“什么钱？”
“十二万。”
刘姐笑了笑。
“沈姐，那顿饭你也吃了呀。”
我吃了。
我吃了一盘六百八的沙拉。
“况且，”刘姐继续说，“嘉怡也没说不还你，你们私下商量一下，分期也好，打欠条也好……”
“她说还吗？”
刘姐没回答。
老李咳嗽了一声。
“沈姐，年底考核快到了，你今年的绩效一直不错，好好，有机会升职。”
他看着我，意味深长。
“别因为一点小事，影响了前途。”
我听懂了。
这是在威胁我。
4.
从老李办公室出来，我的腿有点软。
十二万。
我借了这么多钱，背了这么多人情债，结果公司告诉我“私下解决”？
周嘉怡凭什么？
就因为她舅舅是副总？
回到工位上，我看到周嘉怡正在跟几个同事聊天。
“昨天那顿饭怎么样？好吃吧？”
“好吃好吃，嘉怡你太大方了。”
“那是，我最喜欢请朋友吃饭了。”
我路过的时候，她忽然叫住我。
“沈姐，昨天那顿饭还满意吗？”
我停下脚步。
转身看她。
她笑得很甜，眼睛亮晶晶的。
“满意。”我说。
“那就好，”她拍了拍手，“对了沈姐，发票开了吗？”
“开了。”
“公司抬头吗？”
“公司抬头。”
“那回头把发票给我，我去报销。”
我愣了一下。
“报销？”
“对啊，团建费用可以报销的嘛，”她理所当然地说，“王副总说了，这种费用公司给报。”
我盯着她。
她让我付的钱。
她要去报销。
报销完，钱进她口袋。
而我，还欠着十二万的债。
“周嘉怡，”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点，“这个钱，是你请客，还是我请客？”
“当然是我请客啊。”
“那这个钱，应该谁出？”
她眨了眨眼睛。
“沈姐，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请客，你付钱。”
周围安静下来了。
几个同事都看着我们。
周嘉怡的笑容僵了一下。
“沈姐，你……”
“十二万，你什么时候还我？”
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沈姐，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
“我请你吃那么贵的饭，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问我要钱？”
她声音提高了。
“十二万而已，至于吗？”
十二万而已。
我月薪六千。
二十个月的工资。
“至于。”我说。
“你……”周嘉怡脸涨红了，“你知不知道我舅舅是谁？”
“我知道。”
“知道你还敢跟我这样说话？”
“为什么不敢？”
我看着她。
“周嘉怡，我不管你舅舅是谁。这顿饭是你请的，钱应该你出。你要是不想出，可以。”
我顿了顿。
“咱们走法律程序。”
她愣住了。
好像没想到我会说这句话。
“你……你疯了吧？”
“我没疯。”
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身后，周嘉怡的声音尖厉起来。
“沈媛！你给我等着！”
我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