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金光散去。
我的感觉，也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我，魂魄像一块被仇恨冻结了二十年的寒冰。
那么在审判林晚之后，寒冰开始融化。
而现在，在彻底原谅了钱勇，与自己的过去和解之后，这块寒冰，已经彻底化作了一汪清澈而温暖的春水。
我感觉我的魂魄，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圆融通透的境界。
崔珏走到我的身边，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可以称之为“震惊”的表情。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恢复原状的穹顶，又低头看了看我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金色余晖。
他喃喃自语。
“天道功德……”
“竟然是天道功德……”
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崔判，这是什么？”
崔珏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向我解释道。
“周鸢，地府的功德，分为两种。”
“一种，是你之前积累的，通过审判罪恶，维护阴司法则而获得的‘地府功德’，那是我等阴司神职人员的俸禄和晋升之本。”
“这种功德，可以用来自保，也可以用来……交易。”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我明白，他说的是我用来买我家人轮回畜生道的那笔功德。
“而另一种，则罕见得多。”
“它叫‘天道功德’。”
崔珏的语气，变得无比肃穆。
“它不由地府授予，而是由冥冥之中的‘天道’，直接降下。”
“只有当一个神职人员，做出的某个判决，或者某个行为，完美地契合了‘宽恕’、‘慈悲’、‘公正’、‘救赎’等天地至理，补全了法则的缺憾，才有可能引动天道共鸣，降下功德金光。”
“这种功德，不能交易，不能转让。”
“它的唯一作用，就是洗涤魂魄，提升神格。”
“上一次轮回司有神职引动天道功德，还是三千年前，一位判官点化了一名万年恶鬼，放下屠刀。”
“而你……周鸢，你刚才的行为，赦免了你的身仇人，解开了你自身最大的心结，也全了因果循环之道。”
“你以主管之尊，行菩萨之事。所以，天道有感，降下功德。”
他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
“你现在，已经不单单是一个轮回司主管了。”
“你的神格，因为这道天道功德，已经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可以说，你半只脚，已经踏入了更高的境界。”
我感受着自己魂魄的变化，这才明白，这道金光，是何等珍贵的机缘。
就在我和崔珏说话的这会儿工夫。
我引动天道功德的消息，已经像一阵风一样，传遍了整个阴曹地府。
从奈何桥头的孟婆，到十八层的狱主。
从枉死城的城主，到判官殿的十殿阎罗。
几乎所有有头有脸的阴司大神，都知道了，轮回司新上任二十年的周鸢主管，做下了一件三千年未有之事。
一时间，我成了整个地府的焦点。
无数道或好奇，或探究，或嫉妒，或赞许的神念，从四面八方，投向了轮回司。
我甚至感觉到，有几道极为强大，让我感到心悸的神念，从地府最深处的方向，一扫而过。
那里，是十殿阎罗的居所。
我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