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王总，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什么？”
“公司这次裁员，一共裁了多少人？”
他愣了一下。
“这个……你问这个什么？”
“就是好奇。”
他不想说，但我一直看着他。
“……16个。”
“16个。”我点点头，“都是我们部门的吗？”
“不是，各部门都有。我们部门就你一个。”
“哦。”
我推开门。
“那祝公司好运。”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
猎头Linda的微信头像亮着，她刚发来一条消息：
“谈得怎么样？”
我回了三个字：“签完了。”
她秒回：“那咱们下午五点，博望科技那边确认offer，我接你。”
我笑了一下，收起手机。
三个月前，我接到Linda的电话。
她说：“程姐，博望科技想挖你，年薪500万起步，另算。”
我当时正在加班，对面坐着王总监，他正在跟我说：“公司今年效益不好，涨薪的事情你再等等。”
等等。
他让我等了三年。
第一年，他说：“你刚来，再看看。”
第二年，他说：“大环境不好，你要理解公司。”
第三年，他说：“你今年业绩是不错，但是你要有大局观，不能光想着自己那点工资。”
光想着自己那点工资。
我年薪50万，给公司带来的业绩是5000万。
他年薪200万，从来没谈成过一个新客户。
他的客户，都是我谈的。
他的业绩，都是我做的。
他的奖杯，都是我挣的。
但涨薪这件事，他让我“再等等”。
所以当Linda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没有犹豫。
我说：“什么时候面试？”
“下周二。”
“行。”
那天晚上加完班，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
我在这家公司待了三年，我以为我是有感情的。
但仔细想想，我的感情给了谁？
给了王总监？他把我的功劳全算成自己的，给我的只有画饼。
给了公司？公司裁员的时候，连个提前通知都没有。
给了同事？那些人，我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送我。
我这三年的感情，喂了狗。
那我还留着什么？
2.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听到隔壁工位有人在小声议论。
“程姐被裁了？”
“是啊，刚从会议室出来。”
“不是吧，她不是咱们部门业绩最好的吗？”
“业绩好有什么用，年纪大了呗。你看公司这次裁的，哪个不是三十五岁以上的？”
“那公司也太狠了吧……”
“狠什么狠，公司就是这样。你以为你是谁，公司离了谁？”
我没回头。
把桌上的杯子、笔筒、相框收进纸箱里，一共用了十五分钟。
三年零四个月的职业生涯，装了一个纸箱，还没装满。
“程姐。”
我抬头，是小林。
小林是我去年带的新人，今年刚转正。他二十六岁，名校毕业，业务能力一般，但很会来事。
“你也听说了？”我说。
“听说了。”他站在那里，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程姐，我……”
“没事。”
“程姐，你是被谁坑了？是不是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