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一百台拖拉机同时在头顶炸响。
青龙村沸腾了。
正在地里刨食的老黄牛受了惊,挣脱缰绳,在那块巴掌大的麦茬地里疯狂乱窜。
村里的土狗夹着尾巴,钻进柴火垛里,呜呜哀鸣。
“地震了?!是不是地震了?!”
三婶子抱着刚下蛋的老母鸡,连鞋都跑掉了一只,站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瑟瑟发抖。
“看天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仰起头。
只见那个平里只有麻雀和老鹰飞过的狭窄天空,此刻被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占据。
那是一架银灰色的商务直升机。
流线型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冷光,巨大的螺旋桨撕裂空气,卷起狂暴的气流。
“我的麦苗啊!”
王二麻子看着自家那块地,心疼得直拍大腿。
气流如刀。
地上的麦茬被压得贴紧地面,漫天黄土飞扬,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沙尘暴,迷得人睁不开眼。
直升机缓缓下降。
起落架压在硬的黄土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嗡——”
引擎熄火。
螺旋桨的转速慢了下来,最后变成惰性旋转。
舱门打开。
“咔嚓。”
先是一双锃亮的黑色战术靴踩在了黄土上。
紧接着。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跳了下来。
动作整齐划一。
落地瞬间,四人迅速散开,占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右手虚按在腰间,警惕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全场。
那种只有在电影里见过的肃之气,瞬间镇住了想要围观的村民。
就连最爱凑热闹的二大爷,也缩了缩脖子,把旱烟袋藏到了身后。
陆建国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这阵仗……
比当年县长下乡视察还要大上一百倍!
“陆……陆哥……”
王胖子躲在陆鸣身后,两百斤的肥肉微微颤抖。
他拽着陆鸣的衣角,声音都在哆嗦。
“这……这是来抓咱们的吗?”
“咱们是不是卖得太贵,人家报警了?”
陆鸣没理他。
他站在漫天尘土中。
白衬衫依旧净,连衣角都没有乱。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平静地穿过那些保镖,落在那扇还没关上的舱门上。
来了。
一只苍白得几乎透明的手,搭在了舱门边缘。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是精美的瓷器上烧裂的纹路。
紧接着。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在林秘书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
那一瞬间。
原本嘈杂的村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她瘦得无精打采,虽然她脸色苍白如纸,虽然她看起来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与高贵,就像是天山上的雪莲,让人自惭形秽,连直视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苏清歌。
京城苏家的小公主。
天歌资本的掌舵人。
此刻,她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破碎的玻璃娃娃,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陆……陆哥……”
王胖子看直了眼,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是仙女下凡来找你了吗?”
“这腿……这腰……就是太瘦了点,要是再胖个十斤,简直绝了!”
陆鸣瞥了他一眼。
“闭嘴。”
陆鸣抬脚,迎了上去。
他的目光落在苏清歌身上,就像是在看一组行走的数据。
【目标:人类女性】
【状态:极度虚弱,多器官衰竭边缘】
【病因:重度神经性厌食症,心理性自我封闭】
【生命倒计时:72小时】
系统给出的数据,比陆鸣预想的还要糟糕。
这个女人,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苏清歌停下了脚步。
她微微喘息着,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个挡路的男人。
太年轻了。
这就是那个号称能救她命的人?
那个在电话里狂妄地让她“亲自来取”的陆大师?
苏清歌那双原本就死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失望。
她见过太多的名医专家,哪一个不是白发苍苍?
眼前这个穿着廉价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或者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骗子。
“你就是陆鸣?”
苏清歌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冷。
像是深秋的寒风,刮在人脸上生疼。
“是我。”
陆鸣点了点头。
他不卑不亢,甚至连手都没伸。
只是用一种审视小白鼠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苏清歌。
“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再晚来三天,你就只能躺在盒子里回去了。”
“放肆!”
林秘书脸色一变,厉声呵斥。
周围的保镖瞬间上前一步,气势人。
陆建国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鸣娃子,咋跟这种大人物说话呢!
苏清歌却抬手,制止了手下。
她看着陆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
“但他们最后都拿着钱滚蛋了。”
“希望你的本事,能有你的口气一半大。”
陆鸣笑了。
“我的本事,从来不靠嘴说。”
他转身,不再看苏清歌一眼。
直接对林秘书说道:
“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
“病人状态很差,跟我来吧。”
“别耽误时间。”
说完。
陆鸣双手兜,转身就走。
背影潇洒,毫不拖泥带水。
留下身后一群人在风中凌乱。
林秘书愣住了。
保镖们愣住了。
就连苏清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错愕。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嚣张。
哪怕是京城那些世家公子,见到她也是毕恭毕敬。
这个山沟里的小子……
凭什么?
“苏总……”
林秘书有些犹豫。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压下口翻涌的闷痛。
她看着陆鸣远去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跟上。”
“我倒要看看。”
“他给我准备的棺材板,到底是什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