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帕，擦了擦本没有眼泪的眼角。
「我们家林瑞好不容易谈了个对象，眼看就要成家了，可女方提出要一套婚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们家什么情况大家也知道，我和他爸那点退休金哪里买得起房啊。」
「可巧，宋瑶她……」
婆婆哽咽了一下。
「她名下有套婚前房一直空着，我就想着都是一家人，让她这个当嫂子的帮衬弟弟一把。」
小姑立刻接话。
「这不应该的吗？长嫂如母，弟弟有困难嫂子能不帮？」
三叔也点头。
「就是啊，林涛，你媳妇这也太不懂事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大伯转向林涛，语气沉重。
「林涛，这事就是你不对了，自己的媳妇得管教好，不能让她这么自私。」
一句句指责，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林涛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转头看我，压低声音。
「宋瑶，你快表个态啊，说你同意这事就过去了。」
我没看他。
我看着婆婆，她还在哭诉。
「我这当妈的真是没用啊，儿子要结婚连套房子都拿不出来，现在求到儿媳妇头上还被人家指着鼻子骂。」
「我真是没脸活了！」
她说着，作势就要往墙上撞。
一直没说话的小叔子林瑞，赶紧一把抱住她。
「妈！你别这样！大不了这婚我不结了！也不能让您受这委屈！」
母子俩抱头痛哭，演得情真意切。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亲戚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好像我就是那个死婆婆、毁掉小叔子幸福的千古罪人。
林涛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
「各位叔伯姑姑，对不起，是我没做好林瑞的工作，啊不，宋瑶的工作。」
他急得口不择言。
「她就是一时想不开，我再劝劝她。」
他走到我面前哀求的语气说道：
「宋瑶，算我求你了行吗？」
「一套房子跟我们全家的和睦比起来，哪个重要？」
「你今天要是不同意，妈真的会出事的！」
我看着他焦急的脸。
又看了看客厅里那一双双等着看我笑话的眼睛。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十年，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他们一家。
给他爸妈养老，给他弟找工作。
我以为人心是能换人心的，现在看来不过是我一厢情愿。
在他们眼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我的东西，就是他们的东西。
我慢慢地慢慢地，笑了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可能没见过我这个样子。
我站起身走到婆婆面前，她还在抽泣警惕地看着我。
「妈，别哭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
「房子而已。」
「我给。」
我话音刚落，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愣愣地看着我，林瑞的眼睛里迸发出狂喜的光。
林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宋瑶，你……你真的同意了？」
婆婆不敢相信地问。
「同意了。」
我点点头。
「小瑞结婚是大事，我这个当嫂子的理应帮忙。」
客厅里立刻发出欢呼声。
「哎呀，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