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地下仓库时，天色已完全放亮。阳光透过灰蒙蒙的云层洒下来，给满目疮痍的街道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几人沿着路边小心翼翼地前行，光头在前开路，梦白断后，李二强和苏晴夹在中间，手里都攥着临时找来的武器——一磨尖的钢筋和半块板砖。
“我说，咱这是往哪走啊？”李二强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胖脸上写满了不安，“这地方静得吓人，连只普通丧尸都没有，不会有啥大场面吧？”
“别乌鸦嘴。”梦白皱眉，红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越是安静，他心里越没底。这附近可是体育场边缘，按说不该这么“清净”。
光头也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不对劲，前面好像有动静。”
几人立刻屏住呼吸，贴着一栋废弃的居民楼墙壁，慢慢往前挪。转过墙角，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巷口空地上，站着一只他们从未见过的变异丧尸。
它没有头。
脖颈处是一个不规则的烂肉截面，暗红色的血液混着黄色的脓液不断往下滴。更诡异的是，它的口位置，并排长着两只浑浊的眼球，正毫无焦点地扫视着四周，眼白上布满了血丝。而肚子上，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赫然是一张嘴——嘴唇外翻，露出里面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泛着寒光的尖牙。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那张嘴里还往外耷拉着一截暗红色的肠子，随着它的动作晃悠。嘴角不断滴落着粘稠的、混着的粘液，落在地上“啪嗒”作响，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呕——”苏晴没忍住，捂着嘴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光头握紧了砍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娘的……这玩意儿是从哪冒出来的？”
梦白的心脏也狂跳起来。这只无首怪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任何变异丧尸都要危险。它虽然没有头，却似乎能通过口的眼睛感知周围，此刻正缓缓转向他们藏身的方向。
“快跑！”梦白低喝一声，拉着还在呕的苏晴就要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无首怪口的眼睛锁定了他们，肚子上的嘴猛地张开，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嗬嗬”声，像是在狞笑。它迈开扭曲的双腿，朝着几人冲了过来，速度竟然比之前的蜥蜴状丧尸还要快！
“分开跑！”光头大喊一声，率先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试图吸引无首怪的注意。
梦白则拉着苏晴，李二强跟在后面，三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
“老白！这玩意儿太吓人了！”李二强一边跑一边哀嚎，胖脸都被风吹得变形，“它那嘴要是咬一口，估计能直接给我开膛破肚！”
无首怪似乎对光头没什么兴趣，口的眼睛死死盯着梦白三人，紧追不舍。它肚子上的嘴一张一合，耷拉的肠子甩来甩去，粘液滴了一路。
“它速度太快了！甩不掉！”苏晴气喘吁吁地说，体力已经快跟不上了。
梦白回头看了一眼，无首怪离他们只有不到十米远，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咬咬牙，把苏晴往李二强身边一推：“你们先躲进前面那栋楼！我来拖住它！”
“老白！你小心！”李二强也顾不上害怕了，拉着苏晴拐进旁边一栋居民楼的单元门。
梦白停下脚步，握紧了手里的钢管，转身面对无首怪。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恶心的造型，大脑飞速运转——攻击哪里？没有头，口的眼睛似乎是弱点，但离嘴太近，贸然靠近会被咬伤。
无首怪嘶吼着扑了上来，肚子上的大嘴猛地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尖牙，朝着梦白的脑袋咬去。
梦白猛地矮身，险之又险地躲开，钢管横扫，狠狠砸在无首怪的腿上。“砰”的一声闷响，无首怪踉跄了一下，但腿骨似乎异常坚硬，竟然没断。
“硬得离谱！”梦白心里暗骂，赶紧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就在这时，单元门里突然冲出一个身影，手里举着个红白相间的圆球，嘴里还喊着一句让梦白差点栽倒的话：
“老白！我来帮你！去吧，皮卡丘！”
是李二强！他不知道从哪捡了个宝可梦球玩具，此刻正卯足了劲，把球朝着无首怪扔了过去！
那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无首怪口的眼睛上。
“啪叽”一声，塑料球被弹飞出去，滚落在地。
无首怪似乎被这一下砸懵了，口的眼睛眨了眨，动作停顿了半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梦白举着钢管，愣在原地。
单元门里的苏晴探出头，也是一脸呆滞。
李二强保持着扔球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英勇”瞬间变成“懵”。
“……”
“皮卡丘呢？”李二强挠了挠头，似乎在疑惑为啥没召唤出黄色电老鼠，“这球是不是没电了？”
梦白：“……” 他现在不仅想抠出三室一厅，还想把李二强的脑子倒出来洗洗——这胖子的脑回路是用九曲十八弯的水管做的吗？这时候扔球？！
无首怪被这一下彻底激怒了，肚子上的大嘴发出刺耳的嘶吼，口的眼睛死死盯住李二强，转身就朝他冲了过去。
“妈呀！它冲我来了！”李二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往单元门里躲，结果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正好躺在无首怪面前。
无首怪低下头，肚子上的大嘴张开，腥臭的粘液滴在李二强脸上。
“完了完了，这次真成皮卡丘的点心了！”李二强闭上眼睛，绝望地大喊。
千钧一发之际，梦白动了。他猛地跃起，不再管什么招式不招式，用尽全身力气，将钢管狠狠进无首怪口的眼睛里！
“噗嗤”一声，钢管没入大半，墨绿色的液体喷涌而出。
无首怪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肚子上的大嘴疯狂开合，差点咬到梦白的腿。
梦白不敢怠慢，拔出钢管，又是狠狠一下，进了它另一只眼睛里！
两只眼睛都被戳瞎，无首怪彻底失去了方向，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肚子上的嘴胡乱撕咬着空气，甚至咬到了自己耷拉出来的肠子，场面极其血腥诡异。
“就是现在！”光头不知何时绕了回来，手里的砍刀闪烁着寒光，他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上去，跳到无首怪的背上，双手紧握砍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它脖颈的烂肉截面劈了下去！
“咔嚓！”
砍刀几乎没刃而入。
无首怪的身体猛地一僵，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肚子上的嘴还在无意识地张合着。
光头从它背上跳下来，浑身都被喷溅的血液和粘液沾满，喘着粗气，恶狠狠地踢了无首怪一脚：“他娘的……总算搞定了。”
梦白走到李二强身边，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李二强脸上还沾着无首怪的粘液，一脸惊魂未定，嘴里还在念叨：“怎么没效果啊……我记得动画里一扔就收服了啊……”
“你还说！”梦白又气又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下次再敢乱扔东西，我把你扔进去给它当点心！”
“不敢了不敢了。”李二强赶紧摆手，看着地上无首怪的尸体，又看了看滚落在一边的球，小声嘟囔，“可能……这只不是电系的，皮卡丘克制不了……”
苏晴走过来，递给李二强一瓶水：“快擦擦吧，太脏了。”她看着李二强那副样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球，忍不住笑了出来，“你从哪找到这东西的？”
“刚才跑的时候在地上捡的，”李二强接过水，胡乱擦了把脸，“看着挺眼熟，就顺手揣兜里了，没想到……”
“没想到成了‘无效攻击’的巅峰之作。”光头走过来，脸上也带着点笑意，“胖子，你这波作，比老白那记飞踢还离谱。”
梦白：“……” 怎么又扯到他了？
几人休息了一会儿，处理了一下身上的污渍。梦白把那只球捡起来，看了看，是个塑料玩具，估计是哪个孩子末世前掉的。他随手递给李二强：“你的‘武器’，收好了，别再乱扔。”
“嘿嘿，好。”李二强赶紧揣进兜里，像是得了个宝贝。
光头看着地上无首怪的尸体，眉头紧锁：“这玩意儿太邪门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咱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嗯。”梦白点头，“刚才跑的时候看到前面路口有辆越野车，好像没锁，去看看能不能开。”
几人不敢耽搁，朝着梦白说的路口走去。路上，李二强还在为球的事耿耿于怀：“你们说，要是我扔的是大师球，会不会就收服了？”
没人理他。
梦白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居民楼，又看了看远处依旧弥漫着硝烟味的体育场方向，心里清楚，这只无首怪绝不会是最后一只变异种。末世还在继续，更诡异、更强大的怪物还在等着他们。
但至少，他们又一次活了下来。
靠着钢管、砍刀、板砖，还有……一个离谱的球。
或许，在这荒诞的末世里，一点离谱的乐观，也是活下去的动力吧。
梦白笑了笑，加快了脚步。前面的路还很长，但只要身边有这几个“活宝”，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