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开手。
鲜红的血迹混着番茄汁。
弹幕停滞。
转回身。举着剩下的半颗番茄。
擦掉嘴角的血渍。
“普罗旺斯。不催熟。五斤装。29.9元。”
看着镜头。
呼吸急促。
“坏果。不甜包退。”
指了指凹陷的脸颊。
“我没力气骗人。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创业。”
屏幕静止。
新的弹幕盖过赵峰的水军。
【嘴太毒了吧？人家都这样了。】
【冲着这番茄的成色。我买一箱。】
【我也来一单。看着比超市的新鲜。】
【这经理真下头。下单了。】
后台响起提示音。
叮。
叮叮。
声音连成一片。
三十分钟。五十箱售罄。
青青捧着手机。
“蔓姐……卖完了。全是上海的订单。”
看着后台滚动的地址。陆家嘴。南京西路。淮海中路。
撑着石磨站起来。双腿发软。
“别高兴。这只是同情分。”
扶着墙。往屋里走。
“只要有一个坏果。这点同情就会变成利刃。打包必须仔细。加冰袋。”
手里的玉米掉在地上。
当晚。院子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和青青跪在地上。一颗一颗挑选番茄。
第二天清晨。
快递车开走。
靠在门框上。车轮卷起尘土。
手心全是冷汗。
第四章：路断了，天黑了
三天后。
微信提示音从清晨响到落。
好友申请列表拉不到底。
全是买家。
青青举着手机念评论。
“好评。复购率高。”
直播间流量暴涨。
我开启第二波预售。
一千单。
上架即售罄。
村里的番茄库存告急。
我从银行取出一沓粉红的钞票。
刘婶拿着扫把清扫门口落叶。
我走到她面前。
那沓带着银行封条的钞票拍在油腻的饭桌上。
声音清脆。
“一块钱一斤。现结。有多少收多少。”
刘婶扔下扫把。
她抓起钱。手指在舌尖上蘸了口水。快速点数。
“蔓蔓等着。婶子去给你摘最好的。保证没有虫眼。”
刘婶转身跑向自家菜地。
半小时后。消息传遍全村。
村民们推着板车、挑着箩筐涌向我家门口。队伍排到了路口。
站在门后。她抬手擦过眼角。看向爷爷的遗像。
第三天清早。
电话铃声刺破空气。
顺丰司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林小姐。出事了。路断了。”
我翻身下床。
胃部剧烈抽搐。
我捂住腹部。弯腰。
额头渗出冷汗。
我从床头柜摸出一个白色药瓶。倒出三粒。仰头咽下去。
苦涩顺着喉管滑落。
我带着青青跑到村口。
进村的土路中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壕沟。两米宽。一米深。
旁边堆着挖掘机翻出的新土。土腥味弥漫。
村民们围在沟边。
“肯定是张三的。”
“车过不去。菜运不出去。”
刘婶挤到我身边。
“蔓蔓。去跟张三服个软？他家就在前面。提点东西道个歉。给点钱。让他把路填上。”
我看着沟底浑浊的泥水。
腹部的绞痛被药力勉强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