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不像是在接一位失散多年的千金，倒像是在领一个犯了错的下人。
我没有动。
「我需要一个说法。」
林福皱起眉：「什么说法？老爷让你回去，就是天大的恩典了，你还想要什么说法？」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当年我为何会被抱错，又是谁换走了我。这件事，相爷总该给我一个交代。」
林福的脸色沉了下来。
「放肆！这也是你该问的吗？」
「你一个在宫里伺候人的奴才，能回府已经是祖上积德了，别给脸不要脸！」
我心中冷笑。
这就是相府的态度。
他们本没把我当成失散的女儿，只当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麻烦。
我缓缓道：「如果相爷给不了我交代，那我就只能去求陛下给我交代了。」
「你！」林福气结。
他大概没想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如此强硬。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的轻蔑更重了。
「行，你跟我回府。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相府的马车，就停在客栈外。
华丽，宽敞。
可我坐进去，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马车一路行驶，停在了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相府」两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却刺得我眼睛生疼。
这里，本该是我的家。
林福领着我，穿过层层庭院，来到主厅。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穿官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我的亲生父亲，当朝宰相，林远道。
他的身侧，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是我的母亲，李氏。
而他们的下首，坐着一个衣着华丽、满头珠翠的少女。
她看到我，眼中立刻迸射出敌意和审视。
她就是那个占了我身份十五年的人，林婉儿。
我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身粗布衣裳，与这满室的富贵荣华格格不-入。
林婉儿率先开了口，声音娇滴滴的，却带着刺。
「爹，娘，这就是那个……姐姐吗？」
「怎么穿得跟个下人似的，别是哪里来的骗子吧？」
李氏皱了皱眉，没有看我，而是对林婉儿温声道：「婉儿，不许胡说。」
而我的父亲林远道，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终于开了口。
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就是林素？」
我屈膝行礼：「民女林素，见过相爷，夫人。」
林远道哼了一声。
「不必多礼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府里住下吧。」
「福伯，带她去西边的偏院，找个房间住下。」
说完，他便端起了茶杯，一副不想再多言的样子。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偏院？那是给下人住的地方。
我等了十五年，不是为了回来继续当奴才的。
「相爷。」我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陛下已经看过信物，承认了我的身份。」
「我，是林家嫡女。」
4.
我的话，让整个主厅的空气都凝固了。
林婉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姐姐，你是不是在宫里待傻了？」
「你说你是嫡女，你就是嫡女了？我才是爹娘养了十五年的女儿！」
她跑到李氏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