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削苹果的手没停。
“说什么了？”
“说你不懂事，大过年的让一大家子没地方吃饭。”
妈妈叹气，“我说你工作忙，她就说……”
“说什么？”
“说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不认这个家了。”
苹果皮断在垃圾桶里。
我把苹果切成小块，上牙签，递过去。
“妈，您还记得我毕业第一年吗？”
3.
妈妈愣了一下。
“那年我月薪三千，租在地下室，冬天没暖气。”
“春节回家，二叔说生意缺钱，让我把攒的八千块年终奖借他。”
妈妈沉默。
“第三年，我攒了五万首付想买个小公寓，三姑女儿要出国，让我担保贷款。”
“第五年，我加班加到胃出血住院，小叔打电话来，让我给他新开的店注资。”
妈妈眼眶红了。
“妈知道……可他们毕竟是亲人。”
“亲人不会把你当提款机，更不会在你躺在病床上时，还惦记着怎么占你房子。”
手机震了，是物业陈经理的微信。
“林总，您家亲戚到了，在楼下大厅。”
附了一张照片。
二婶、三姑、小叔三家老小十二口人。
大包小包堆了一地，堂弟还推着两个大号行李箱。
我回复：“按计划进行。”
然后我打开手机监控，调出实时画面。
画面里，二婶正趾高气扬地对前台物业说话。
“我们是林知意的亲戚，来过年住的，你们帮我们把行李送上去。”
物业小姑娘礼貌微笑。
“不好意思女士，电梯今天开始停运检修，上不去。”
“什么？”
二婶声音拔高。
“那走楼梯，我们这么多东西，你们物业帮忙搬一下！”
“抱歉，楼梯通道正在做消防安全改造，也暂时封闭。”
小叔急了。
“那业主怎么回家？”
“业主如果提前报备，可以走应急通道，但需要业主本人亲自来接。”
一群人面面相觑。
堂弟站出来。
“我姐让我们来的，你打个电话问她！”
小姑娘拨通，按了免提。
但我没接。
小姑娘一脸遗憾。
“要不各位先回去？等业主联系我们再说？”
二婶炸了。
“回哪去？我们年夜饭食材都买好了，都是贵的！放坏了谁赔？”
小叔更直接，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我要曝光你们，什么破物业，大过年不让业主回家！”
场面开始混乱。
“知意。”
妈妈轻声叫我。
我抬头。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我没有否认，妈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手机又震，这次是堂弟私聊我的微信。
“姐，你在哪儿？我们到你家楼下了，电梯停了，物业不让上，你快给物业打个电话！”
我没回。
他继续发。
“姐，妈买了好多菜，都等着你做呢，你快回来！”
接着是二婶的语音消息，点开就是咆哮。
“林知意你死哪儿去了？赶紧回来开门，一大家子等你呢，像什么话！”
我退出微信，打开另一个APP，点击“安防模式-全屋锁定”。
系统提示。
“已启动最高级别安防，任何异常进入将自动报警并通知辖区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