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向那个新买来的女孩。
她此时脸色惨白,看着地窖,又看看我。
眼里原本的恐惧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绝望。
那种眼神,让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爸已经不耐烦地骂开了:
“杵着什么?还不把你媳妇弄进屋里去!等着别人看笑话啊!”
我把她拖进早就收拾好的那间偏房。
那是我的新房,门窗都新钉了木条,封得死死的。
“你……老实点。”
我憋出这一句话,不敢看她的眼睛,逃也似的退出来锁上了门。 那天晚上,全村都知道老陈家买了新媳妇。
贺喜的人一波接一波。
我爸喝高了,在院子里吹嘘他儿子多么能。
我坐在那儿,手里端着酒碗,却一口也喝不下去。
地窖方向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我耳边只有那新房里传来的隐约的啜泣声。
这种安静让我整宿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爸就把我踹醒。
“去,看看你媳妇饿不饿,别刚来就饿坏了身子。”
我端着一碗稀饭,站在新房门口。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喊了两声。
没人应。
心里那种发毛的感觉越来越强。
我手抖着掏出钥匙打开锁,一脚踹开门。
早晨的阳光还没照进屋里,昏暗的光线下。
那个白衣服的身影,就悬在房梁下晃悠。
床单撕成了条,挽了个结,套在她细嫩的脖子上。
脚下是踹翻的凳子。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碗摔在了地上。
瓷片炸开的声音在清晨显得格外刺耳。
她死了。
舌头微微吐出,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瞪着门口的方向。
像是要看清这个把她死的地方,要把每一个人的脸都刻在脑子里,变成鬼也要找回来。
我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爸闻声赶来。
看到吊死的人,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狠狠啐了一口:
“真晦气!赔钱货!”
他冲进去,割断布条,人掉下来砸在地上。
“还没凉透!还能用!”
我爸的话让我感到一阵恶寒。
他转头瞪着我:
“哭丧个脸什么?死都死了!把门关好,别让人知道!”
“这婚宴还没办完呢,钱都随出去了,席面还得照摆!”
“等到晚上,挖个坑埋了就是。”
他说得轻描淡写。
就像死了一只鸡,一条狗。
三万块钱买来的人命,在他嘴里还不如一桌酒席重要。
我看着地上那张青紫的脸。
她昨天还那么净,那么鲜活。
是我向地窖里的女人炫耀过的战利品。
现在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爬起来冲到院子里狂吐。
院子里红通通的,贴满了喜字。
现在看着却像是淋满了血。
我不由自主地看向那个地窖。
为什么那么安静?
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是不是所有的买来的媳妇,最后都要变成这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和冲动抓住了我。
我像发了疯一样冲到杂物间,抄起一把大锤子。
“耀祖!你什么!”
我爸在身后吼。
我没理他,冲到地窖口,抡起锤子就砸向那把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