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乙方自愿支付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作为甲方过往抚养教育的部分补偿，此款项于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付清。此款项付清后，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瓜葛。
三、甲方江耀祖与乙方无涉，其一切人生选择及后果由甲方及江耀祖本人承担。
四、本协议一经签署，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违反，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作为违约金。
下面留着签名、指纹和期位置。
“你……你个畜生！白眼狼！”江大山终于爆发出怒吼，抓起那几张纸就要撕。
“撕了，我就去法院告你们。”江盼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嘈杂，“告你们成年后持续精神虐待，告江耀祖恶意侵占我的升学机会——当年我的分数，够得上那所给他买来的重点高中的借读费，是你们挪了我的学费，我去读最差的普高，不是吗？这笔账，要不要算清楚点？”
江大山的动作僵在半空，脸涨成猪肝色。王秀芬的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什么！我们是你的爹妈！生你养你……”
“生我，是为了给弟弟铺路。养我，”江盼扯了扯嘴角，“是按照最低标准，养一个未来可以换彩礼、可以无限度补贴娘家的工具。这份‘恩情’，协议里写的四万，我觉得已经溢价了。按市场价算，我从小到大花的钱，加上利息，可能还没这么多。”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江耀祖跳起来，指着江盼鼻子，“爸妈养你容易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就想甩开我们？没门！你不给钱，我就去你大学闹！让你同学老师都知道你是个什么货色！”
江盼看向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厌恶，像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你去。正好，我也想让你的同学老师看看，你那个重点大学是怎么来的，你每次模拟考作弊的答案，是从谁那里流出去的。需要我提供几个名字和聊天记录吗？”
江耀祖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憋得通红，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惊恐地看向父母。有些事，他们以为江盼不知道。
王秀芬一屁股瘫坐在旁边的破椅子上，拍着大腿开始哭嚎：“造孽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狠心的东西啊！盼盼，妈求你了，妈给你跪下……” 她作势要往下滑。
“你跪。”江盼打断她，眼神冰冷，“你跪一次，协议违约金再加五万。你看我敢不敢收。”
哭嚎戛然而止。王秀芬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像看一个陌生人。那个从小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会埋头活、拼命读书的沉默女儿，什么时候变成了眼前这个言语如刀、眼神似铁的女人？
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窗外越来越近的闷雷声。
“签，还是不签？”江盼抱起手臂，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签了，四万块三个月内到账，江耀祖第一年学费我甚至可以提前‘借’给你们——当然，要打欠条，按银行利率算。不签，我现在就走，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而且，我说到做到。”
她弯腰，从床底拖出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拉出。
决绝的姿态，毫无转圜余地。
江大山死死瞪着那份协议，又瞪向江盼，口剧烈起伏。两万八的学费像座山压着他，亲戚朋友早在升学宴那晚就借过一轮，再也张不开嘴。四万块……还能“借”到第一年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