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吧！小耗子！”
屠夫的咆哮声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呼——！
那把半米长的剔骨刀带着腥风，贴着陈寂的鼻尖劈了下来。
陈寂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像是一张薄纸片，贴着刀锋滑了过去。
咔嚓！
剔骨刀狠狠砍在水泥地上，火星四溅，直接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半米深的沟壑。
“力气很大。”
陈寂站在两米外，推了推眼镜，“但准头太差。帕金森？”
“你嘴倒是挺硬！”
屠夫一击不中，反手就要横扫。但他太胖了，那一身像死肉一样的脂肪严重拖累了他的灵活性。
陈寂没等他把刀，就已经贴了上去。
嗡——
美工刀高频震动。
嗤！
刀锋划过屠夫那粗壮的手臂。
但这一次，没有血喷出来。
“嗯？”
陈寂愣了一下。
手感不对。
不像是在切肉，倒像是在切一块冻得邦硬的轮胎橡胶。美工刀只割开了表皮，就被下面那层厚厚的、发青的死肉卡住了。
“嘿嘿嘿……”
屠夫咧开嘴，露出一口烂牙，“没想到吧？老子的皮，可是练过的！”
他猛地抬起没拿刀的左手，一巴掌扇了过来。
呼！
这一巴掌要是拍实了，陈寂的脑袋能直接转个三百六十度。
距离太近，躲不掉了。
陈寂的瞳孔微缩。
【被动技：暴食脂肪（激活）。】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巴赫掌冲了上去，只是在接触的瞬间，口猛地向下一沉。
嘭！
一声闷响。
屠夫的巴掌结结实实地拍在陈寂的肩膀上。
陈寂整个人被打得向后滑行了四五米，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了两道黑印。
“咳咳……”
陈寂揉了揉肩膀。
疼。
骨头像是裂开了。
但好在没碎。昨晚移植的那层“脂肪护甲”替他卸掉了大部分冲击力。
“没死？”
屠夫有些惊讶，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眯了起来，“你身上……有那头肥猪的味道。你把校务处那个主任吃了？”
“没吃。”
陈寂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太油了，怕三高。”
“牙尖嘴利！”
屠夫怒吼一声，拔出地上的剔骨刀，再次冲了过来，“我看你能扛几下！”
轰！轰！轰！
这个肉山一样的怪物发起了冲锋，整个仓库都在颤抖。
陈寂看着冲过来的屠夫。
既然切不动皮……
那就切别的地方。
【弱点洞察：全开。】
蓝光在左眼中流转。屠夫那庞大的身躯在他眼里迅速变得透明。
厚重的死皮、僵硬的脂肪、硬化的肌肉……
陈寂的目光钉（pinned）在了屠夫的咯吱窝和腹股沟位置。
那里，是关节连接处。
那里的皮，为了保证活动灵活性，是最薄的。
“再来！”
陈寂这次没有躲。
他大吼一声，竟然迎着屠夫的刀锋冲了过去。
“找死！”屠夫狂喜，手中的剔骨刀对着陈寂的天灵盖劈下。
就在刀锋即将触顶的一瞬间。
陈寂的膝盖突然弯曲，整个人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贴着地面滑铲了过去。
刷！
他就像是一条游鱼，从屠夫那两条粗壮的大腿之间钻了过去。
与此同时，右手高举，美工刀倒持。
“去皮。”
陈寂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滋滋滋——
高频震动的美工刀，精准地划过屠夫的腹股沟大动脉。
噗嗤！
即使是再厚的死皮，在这里也扛不住高频切割。
一股黑色的血箭瞬间暴涌而出。
“啊！！”
屠夫惨叫一声，巨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向前栽倒。
但他还没倒下。
陈寂已经从他身后站了起来，转身，起跳。
他像是一只轻盈的猫，直接跳到了屠夫宽阔的后背上。
“下来！给老子下来！”
屠夫疯狂甩动身体，反手想去抓陈寂。
但陈寂的双腿死死夹住他的脖子，左手扣住他的眼眶。
“别乱动。”
陈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冰冷得像是里吹来的风。
“我在找这块肉的……纹理。”
右手的美工刀再次举起。
这一次，对准的是屠夫后颈那一块微微隆起的软肉——那是脊椎神经的连接点。
“剔骨。”
嗤——！！！
美工刀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然后用力一搅。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屠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就像是被抽走了电池的玩具熊，轰然倒塌。
轰隆！
砸起一片尘土。
“你……你……”
屠夫趴在地上，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嘴里喷着血沫，“……‘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挂号。”
陈寂从屠夫背上跳下来，甩了甩刀上的血。
“只要交得起挂号费，我都接。”
尸体开始风化。
几秒钟后，地上只剩下一把锃亮的剔骨刀，和一堆黑灰。
灰烬中，掉落了一块暗红色的晶体。
【击完成。】
【获得素材：中阶神性残响（屠夫之力）。】
【功能：大幅提升上肢力量 / 刀具精通。】
陈寂捡起晶体，没有犹豫，直接按在右臂上移植。
一股灼热的力量涌入肌肉。他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灌了铅，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沉重的剔骨刀。
呼——
随手挥舞了一下，竟然轻得像木棍。
“好东西。”
陈寂满意地点点头。美工刀虽然顺手，但太脆了，遇到这种皮糙肉厚的确实吃力。这把剔骨刀正好弥补了火力的不足。
他把剔骨刀别在腰后，转身走向仓库深处。
那里，就是钥匙上写的 C-09 号冷库。
那扇厚重的铁门上结满了白霜，门口贴着一张封条：
【高级食材 · 严禁开启】
“高级食材？”
陈寂拿出那把金色的钥匙，进锁孔。
咔哒。
门锁弹开。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吱呀——
一股浓烈的白雾涌了出来，冻得陈寂打了个哆嗦。
冷库不大，只有十几平米。
里面没有挂着的肉，也没有货架。
只有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像是棺材一样的透明冰柜。
冰柜里躺着一个人。
陈寂走近几步，想要看清里面是谁。
是个女人。
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陈寂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张脸……
虽然在他眼里是模糊的马赛克，但那个轮廓，那个身形，还有那件衣服……
太熟悉了。
那是他妈妈最喜欢的一件裙子，只有过年才会穿。
“妈？”
陈寂的声音在发抖。
他扑到冰柜前，伸手去擦玻璃上的白霜。
不对。
随着白霜被擦去，他看清了。
那个“人”的脸，是高清的。
她的皮肤是青紫色的，上面长满了细小的、像鱼鳞一样的黑斑。她的手指甲很长，呈钩状。虽然闭着眼，但那种令人作呕的神性气息，隔着玻璃都能感觉到。
这是一只怪物。
一只正在沉睡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侦测到高阶神性波动。】
【猎物等级：？？？（休眠中）。】
陈寂退后了一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不是他妈。
这只是一只长得像他妈的怪物。
但……为什么？
为什么这里会有一只穿着他妈衣服的怪物？
陈寂的目光落在了冰柜旁边的一个文件架上。那里夹着一份发货单。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张单子。
＞ 【发货单号：VIP-001】
＞ 【货物名称：代号“母亲” · 3号克隆体】
＞ 【状态：培育完成，等待投放。】
＞ 【收货地址：沧海市老城区，幸福里小区，3号楼302室。】
＞ 【收货人：陈寂。】
＞
轰！
仿佛有一道雷，在陈寂的脑海中炸响。
幸福里小区，3号楼302室。
那是他的家。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把那张纸捏得粉碎。
“等待投放……”
如果这里躺着的是“等待投放”的3号体。
那现在在家里，每天给他做饭，每天唠叨让他穿秋裤，每天为了几毛钱菜钱跟人吵架的那个“妈妈”……
是谁？
是1号？
还是2号？
陈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他想起昨晚回家时，隔着门看到的那个模糊的马赛克身影。
想起今天早上，那碗温热的稀饭。
想起父亲说的：“你妈最近老是腰疼……”
“骗局。”
陈寂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全是骗局。”
什么欠债三十万……
什么医疗事故……
什么被迫缝尸还债……
这本不是为了惩罚他。
这是为了圈养他。
为了把他困在这个特定的环境里，按照特定的剧本，像小白鼠一样被观察，被“喂养”。
而他的父母……
也许早在五年前那场让他变成脸盲的高烧中，就已经……
叮铃铃——！
就在这时，陈寂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死寂的冷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寂木然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陈寂看着那两个字，手指在颤抖。
接？
还是不接？
铃声一直在响，像是一道催命符。
终于，他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
“喂，小寂啊？”
电话那头传来了母亲熟悉的大嗓门，带着浓浓的烟火气：
“今晚想吃什么？妈去菜市场买了条鱼，给你做红烧鱼好不好？哎对了，回来顺便带瓶酱油，家里的没了……”
那样真实。
那样温暖。
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陈寂站在冰冷的尸库里，看着面前冰柜里那个穿着红裙子的怪物。
听着电话里那个“怪物”的唠叨。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涩的回应：
“好。”
他推了推眼镜，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但眼神却冰冷得像是一把刚出鞘的手术刀。
“妈，多放点辣椒。”
“我想吃……辣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