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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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盛夏站在原地,看着沈晏坐进驾驶座。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关门,系安全带,调整座椅。

盛夏的目光,落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与记忆中的那双手几乎重叠。

她记得,江野开车,永远是单手扶着方向盘。

另一只手要么随意地搭在窗沿,要么就伸过来,不规矩地捏她的脸。

他的起步,总是带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冲劲,像一头急于挣脱缰绳的野马。

而眼前的沈晏——

“嗡——”

宾利的引擎发出一声沉稳的咆哮,没有丝毫顿挫,以一种无可挑剔的姿态滑入别墅院内。

那道铁艺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咔哒。”

一声轻响,像是一把锁,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隔绝在自己的家门外。

盛夏站在那片熟悉的星空下,看着眼前这座不再属于自己的家,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夜风吹透了她的外套,她才收回视线,转身没入无边的夜色。

……

许嘉宁的公寓里,暖气开得很足。

客厅的灯还亮着,许嘉宁正敷着面膜,靠坐在沙发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子。

看到是盛夏,许嘉宁悬了一整晚的心刚要放下,一股夹杂着后怕的火气就“噌”地顶了上来。

“盛夏,这都几点了,你还知道回来?!”

许嘉宁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中气十足。

她几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盛夏,见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随即又吊起眉梢。

“去哪儿了?大半夜的,打电话也不接。”

“我找到工作了。”盛夏换着鞋,声音平静无波。

“什么?”许嘉宁愣了一瞬,随即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真的假的?太棒了!”

“快说说,是什么工作啊?不是哪个乐团慧眼识珠,请你回去当首席了?”

盛夏抬起头,看着好友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喜悦,心中一暖。

她走到餐桌旁,倒了杯水,在好友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中,慢慢说出两个字:“保镖。”

“保……镖?”许嘉宁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一把扯掉脸上昂贵的面膜,美眸因震惊而瞪圆。

凑近了些,仿佛要通过距离来确认自己没有幻听:“你说什么?保镖?哪个保哪个镖?”

“保镖,兼司机。”

许嘉宁沉默了。

她绕着盛夏走了两圈,目光像X光一样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最后停在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审问犯人。

“盛夏,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被人骗去搞什么灰色产业了?”

“不是。”

“那你一个拉大提琴的,去当什么保镖?你打得过谁啊你?”许嘉宁急得直跳脚。

盛夏没说话,只是放下水杯,手腕一翻,快如闪电地扣住了许嘉宁的手臂,轻轻一带一扭。

许嘉宁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天旋地转间,已经被盛夏反剪双手,牢牢按在了餐桌上。

整个过程,快到她本没反应过来。

“……”许嘉宁的脸贴着冰凉的桌面,整个人都懵了。

“现在信了吗?”盛夏松开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许嘉宁揉着发麻的手腕,震惊地看着盛夏。

半天憋出一句:“好家伙,要不是知道你去了国外,我都以为你去少林寺修行去了!”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心疼。

得吃多少苦,才能把一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公主,成一个身手利落的“打女”?

许嘉宁的眼圈又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

换上一副八卦的表情,强行转移话题:“行吧,算你厉害。那……雇主是谁?男的女的?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盛夏沉默片刻:“沈氏集团,沈晏。”

“沈氏集团?”许嘉宁念叨着,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

她是个行动派,立刻摸出手机,飞快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沈氏集团沈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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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财经杂志的封面照,赫然出现在屏幕中央。

照片上,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景是燕城的璀璨夜景。

他交叠着双腿,姿态闲适,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仿佛能穿透屏幕,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那张脸……

许嘉宁的呼吸,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停滞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盛夏。

又难以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来回反复了几次,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盛夏……”许嘉宁的声音在发抖,她举着手机,屏幕几乎要怼到盛夏的脸上,“你……你疯了?!”

盛夏看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宁宁,我没疯。”

“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不是江野。”

许嘉宁愣愣地看着她,想说点什么,但是脑子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乱得找不到头绪。

“江野开车,油门焊死,像挣脱缰绳的野马,恨不得飞起来;他开车,稳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

“江野最烦古典乐,说那是催眠曲;而他的车里放的是《自新大陆》。”

“江野吃东西狼吞虎咽,最爱麻辣烫;他吃五分熟的牛排,动作优雅得像教科书。”

盛夏每说一句,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细节,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将她心底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凌迟得净净。

“除了那张脸,他的世界里,再没有半分江野的影子。”

她抬起头,看着许嘉宁,那双肿得像核桃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寒潭。

“可他三年前买了我家的别墅。”

“他去祭拜江野。”

“宁宁,你不觉得奇怪吗?”

一连串的信息砸下来,许嘉宁彻底愣住了。

她不是蠢人,盛夏话里的逻辑链,她瞬间就听懂了。

“那……那你想怎么做?”许嘉宁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要查清楚,他到底是谁。他和江野,到底是什么关系。”

盛夏的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定。

“还有,我想买回我家的别墅……”

许嘉宁看着盛夏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冰冷和疲惫,心里又疼又酸。

她颓然地坐回沙发上,抱着手机,无意识地划动着关于沈晏的资料。

忽然,她的动作一顿。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混乱的思绪。

“夏夏,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江野不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吗?那……会不会,这个沈晏,是江野的双胞胎兄弟?”

许嘉宁越说,眼睛越亮。

“一个被遗弃在江边,像野草一样长大;另一个,留在豪门活成了天之骄子。这……这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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