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拿着钱委屈巴巴地嘀咕。
“我也是为您好,哪家太太对自己家男人冷冷淡淡,肯定是外面有人了····”
路绍川沉声呵斥一句,“钱放下,马上滚!”
保姆走后,路绍川去厨房看了一圈,把面包这种应付性质的早餐丢进垃圾桶。
冰箱里的速冻食品全扔。
每天给她吃的什么东西。
难怪越养越瘦,脾气还越犟。
脱掉西装外套,抬手扔到沙发上,挽起袖口洗米煮粥。
打开燃气灶后,他给薛宜打电话。
“推掉今天所有行程,重要文件送到家里,顺便找个性格好的保姆。”
许南汐睡到十一点才又活过来,在卧室走了一圈,腰腿酸软的情况好转。
右脚右手敷了药好多了。
下楼时看到路绍川坐在餐桌前用笔记本电脑办公。
没打领带,也没穿外套,白衬衫敞开两颗纽扣,袖口半挽。
稀奇,工作狂不去公司。
管他呢。
许南汐穿着睡裙拖鞋去厨房找吃的。
路绍川眼睛盯着电脑屏幕,“还知道起来觅食,没懒到极致。”
许南汐抬眼看过去,怼他,“我懒?昨晚的禽兽又是谁。”
折腾她那么狠,能爬起来已经大。
“辛苦一晚,换许君卓一条命,你觉得不划算,老子可以取消交易。”
“不行!”许南汐手里的锅盖掉回去,发出声音。
许君卓活着,三三才有能活。
“许君卓必须活着。”许南汐目光灼灼地看着路绍川。
路绍川听到锅盖跌落的声音,抬起头跟她对视。
反应这么激烈。
“我是不是该夸你们兄妹情深?”
路绍川的手从笔记本电脑键盘上拿开,凝视许南汐,一瞬不瞬。
“据我所知,许君卓对你并不好,梁佩当年是破坏你父母婚姻的第三者,气死你妈,让你从十四岁开始便流落在外。你这些年却反过来处处维护他们母子。”
路绍川起身走到厨房,站在许南汐对面,双手按在大理石桌案边沿,冷笑一声。
“许南汐,你是圣母院出生的吧。”
嘲讽,心疼,不解。
许南汐藏在背后的右手死死握紧,脸上保持平静,说出违心话。
“他们是我娘家人。”
只能是说出这种违心的话,不然该拿什么理由解释?
“那他们把你当家人了吗?十四岁开始,你还有娘家人吗?”
路绍川的一句句问,重新撕开许南汐藏起来的伤疤。
十四岁那年,母亲病逝,她被送到年迈的外婆家。
也是那年认识路绍川跟路天祺。
新转的中学是初高中一体,她上初三,路绍川上高三。
路天祺经常开车去接路绍川,见弟弟每次经过公交站台都要看一眼。
几次之后,她注意到弟弟是在看一个白白瘦瘦等车的女孩儿。
下次再经过站台时,他便停车,叫许南汐上车,可以送她。
起初许南汐警惕性很高,死活不上车。
路绍川落下车窗,激将她,“你是有财还是有色,就你这样的,拐了也卖不出去。”
许南汐性子倔,赌气上了车。
当然也不是无脑。
当时路绍川是校草学霸,谁都认识。
晾他也不敢真把她卖了。
后来她便跟路天祺也熟了,婚前叫他天祺哥,婚后叫大哥。
随路绍川叫。
“我有我的想法,你别管。”许南汐松开右手揭开锅盖,盛粥,“你吃不吃。”
“不吃,饿死你好如愿当寡妇!”
路绍川转身回到餐桌,继续盯着电脑。
什么叫他别管。
当他这个老公死人?
也是,他在她那儿都死几年了。
许南汐端着碗粥坐到餐桌前,她不爱吃粥,但路绍川煮的粥她特别爱。
碗里的粥加了蔬菜丁,和虾仁,清淡又鲜美。
路绍川抬眼看她,真就只盛了一碗,更气了。
他也连早餐都没吃,伺候她这个祖宗。
说不吃,那是气话,听不出来?
白眼狼,心里果然没他。
要是换成大哥,估计早就先帮他添好。
许南汐吃完粥,还想回去睡,但心里惦记着三三。
“路绍川,许君卓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三三等着他救命,一周之内必须输血。
路绍川还憋着不给他盛粥的气,不理她。
许南汐把碗收回厨房,特意泡了杯浓咖啡回来。
放在路绍川手边。
求人办事,得有态度。
“可不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许南汐用的是哀求的语气。
女儿等不了。
路绍川看她这样,推开咖啡,语气很不好,“你以为是打架斗殴这种小事,打声招呼就行?死了六个,你们许家人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许南汐握紧双手,收回跟路绍川对视的双眼。
一刹那,眼底的光暗下去。
道理她懂,但女儿的命对她来说最重要。
说她自私,冷血,随便。
再问下去没什么用,还会激怒路绍川。
许南汐站起来,走向楼梯,上楼的脚步发飘。
跟昨晚没关系。
是心在忐忑。
许君卓真要被判,三三怎么办!
路绍川看着楼梯上那个瘦瘦的背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这是要苦死他?
又浓又苦。
泡咖啡的技术真烂。
但是他喝完了,一滴不剩。
许南汐在卧室,用手机疯狂打听认知范围内,有可能匹配到许君卓一样血源的医院。
做好万一路绍川救不出许君卓,也有办法暂时保住三三的准备。
从中午到傍晚,打了无数个电话,发了无数封邮件。
得到的回复跟先前了解的一致。
“患儿病情复杂,原样本跟患儿有亲缘关系,血样含有家族遗传病同样的致病因子,但对其病情有明显帮助,相当于自带免疫功能,且此种免疫无法复制。”
意思是,许君卓的血能治三三的病实属巧合,不具备可复制性。
许南汐的心如坠冰窟,放下手机趴在书桌上,双手抱头。
她情愿自己也得病,那样说不定就可以救三三。
问题回到原点。
必须救出许君卓。
再去求路绍川!
等她下楼,餐厅已经没人。
找遍楼上楼下的书房,也没看到他。
这是故意躲她。
许南汐这么认为。
既如此,打电话他也不会接。
她想到路天祺。
昨天晚饭时,路天祺对三三的罕见病十分感兴趣。
他是专家,懂的一定比她这个执业不久的普通医生多。
说不定有其他办法。
许南汐上楼,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出门前先给路天祺打个电话。
“大哥,我想跟你聊聊那个患儿的情况,现在有空吗?”
“好啊,正好,你跟绍川一块儿来家里,也尝尝我做西餐的手艺。”
许南汐看了眼空荡荡的家,“绍川还没回来,我过去可以吗?”
早点聊,说不定早点有办法。
“当然可以,要我过去接你吗?”
许南汐不想耽误时间,车昨天撞坏了,但是可以打车。
“不用麻烦大哥,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