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回复来得比以往快一些。
【沈:产权复杂,历史遗留问题多,消防安全评估是硬门槛。改造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商业定位难。】
虽然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但好歹是完整的一句话,还指出了具体问题。
年岁眼睛一亮,有戏!她赶紧趁热打铁,不再用那些卖萌的表情包,而是认真地就他提到的几个点,结合自己学摄影时接触过的一点空间美学和爸爸偶尔在家谈生意时她听到的零碎信息,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些非常浅显的疑问。
沈入年的回复依旧简洁,但基本是有问必答,偶尔还会抛出一两个专业术语,当年岁表示不懂时,他会用最直白的话解释一两句。
年岁抱着手机,一边飞快查阅资料恶补,一边继续提问,感觉自己像在上一个高强度的网课,讲师还是个惜字如金、气场强大的局长。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纯粹就事论事的交流,反而让她放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再费心琢磨怎么“可爱”怎么“自然”了。
一周后的周五下午,年岁正对着一份关于旧改政策的文件头疼——这是她硬着头皮问沈入年有没有相关资料可以学习时,对方直接发过来的她看不懂——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爸。
“岁岁!晚上空吗?”年父的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喜气。
“有空,怎么了爸?”
“晚上有个小范围的饭局,在‘喜居’,都是咱们这行相关的几个朋友,还有两位领导。你章伯伯,就是之前帮你介绍沈局长的那位,说沈局长今晚可能也会露个面!你收拾一下,跟爸爸一起去!”
年岁心里咯噔一下:“啊?我也去?这……合适吗?你们谈事情,我去嘛?”
“怎么不合适?你是年盛未来的接班人,这种场合迟早要接触。再说,你不是正在跟沈局长‘聊’着吗?多见见面,增进了解,多好的机会!记住啊,穿得体点,别像平时那么随便,但也别太夸张。六点半,司机去接你。”
不等年岁再找理由推脱,年父就利落地挂了电话。
年岁握着手机,有点懵。要见面了?还是在那种正式的、有好多人的饭局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居家T恤和短裤,又想起沈入年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压力山大。
她拉开衣帽间,面对满柜子的衣服,第一次犯了难。
太正式了像去开会,太休闲了又显得不尊重,太甜美了不合时宜,太素了又怕不起眼……纠结了足足一个小时,最后选了一条米白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洁,剪裁合体,料子挺括,配了一双低跟的裸色尖头鞋,头发梳成清爽的丸子头,化了点淡妆。
看着镜子里的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娇憨,多了些文静乖巧。
喜居是城中有名的私房菜馆,隐蔽清幽。年岁跟着爸爸走进包厢时,里面已经到了五六个人,都是中年男人,正在寒暄。
年父一进去,立刻被围住,“年总”、“年总”地叫个不停。年岁跟在后面,乖巧地叫了一圈“叔叔好”。
“哟,这是岁岁吧?都长这么大啦!越来越漂亮了!”
章伯伯,也就是介绍人,笑呵呵地看着年岁,目光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满意。
“章伯伯好。”年岁微笑着应了,感觉脸上肌肉有点僵。
“老年,你可真有福气,闺女这么标致,还是高材生!”其他人也纷纷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