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员工的工资,可能无法按时发放了。”
“很好。”
我回复。
“让他们再开一次会。”
“这一次,是讨论如何破产。”
我放下平板。
拿起车钥匙。
我约了本地最好的一个水疗中心。
该去放松一下了。
车开出酒店地下车库。
阳光正好。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划开接听。
“苏然!”
是陈浩。
他的声音,嘶哑,颤抖。
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恐惧。
“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的!”
他几乎是在咆哮。
06
“是我。”
我的声音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愉悦的。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
很暖。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听到陈浩粗重的,不敢置信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
他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问。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我笑了。
像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陈浩。”
“你是在问我为什么?”
“你爸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饭菜掀到我脸上,让我滚的时候。”
“你问他为什么了吗?”
“你妈骂我是不下蛋的母鸡,是白眼狼的时候。”
“你问她为什么了吗?”
“这三年来,我像个保姆一样伺候你们全家,看你们每一个人的脸色。”
“你问过你自己,为什么吗?”
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抽在陈浩的脸上。
电话那头,他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里,多了绝望。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是夫妻啊……”
“那只是吵架……家庭矛盾……怎么会……”
“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夫妻?”
我打断他。
“在你心里,有过‘夫妻’这两个字吗?”
“你把我当过你的妻子吗?”
“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个让你在朋友面前有面子的,长得还不错的附属品。”
“一个可以免费帮你洗衣做饭生孩子的工具。”
“哦,不对。”
“我这个工具还有缺陷。”
“因为,我‘不下蛋’。”
“苏然,你别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是哀求。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纵容我爸妈那么对你……”
“我替他们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都行!”
“求求你,收手吧!”
“公司……公司快完了!”
“所有的都停了,银行在催款,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
“再这样下去,我们家就真的破产了!”
“我们会流落街头的!”
“求求你了,看在我们三年夫妻的情分上……”
“夫妻情分?”
我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
觉得无比的讽刺。
“陈浩,我们的情分,在你默许你爸掀翻那盆佛跳墙的时候。”
“就已经,彻底清零了。”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的哀求,瞬间变成了色厉内荏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