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劝说李婆婆母子暂时先离开我家。
但同时，也要求我，“在事情调查清楚前”，不能更换门锁。
因为周强声称，他们有“大量私人物品”还留在我家里。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李婆婆被周强搀扶着，走得一步三回头，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周强在转身的瞬间，回头给了我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充满了轻蔑和得意的眼神。
像一个胜利者，在俯视他的手下败将。
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你，斗不过我们。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从震惊，到愤怒，到试图理性解决，再到被倒打一耙的错愕。
最后，只剩下无力和深入骨髓的屈辱。
警察走了，邻居散了。
楼道里恢复了死寂。
我看着那扇敞开的，属于我的家门。
门里，一片狼藉。
我心里一个声音在说：江月，这事儿，没完。
02.
我以为送走警察，这场噩梦至少能暂时告一段落。
我错了。
他们母子本就没走远。
我甚至能听到他们在楼梯间里，压低声音说话，像是在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我没力气去管他们。
我只想回到我的家里，检查我的“战场”。
一踏进客厅，一股混杂着烟味、剩菜味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这不是我家的味道。
我的家，向来是淡淡的木质香薰和阳光晒过被子的味道。
我那张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扔着几个不属于我的、油腻腻的靠枕。
我最喜欢的羊毛地毯上，赫然印着几个黑乎乎的脚印。
茶几上，我用来花的玻璃瓶，被当成了烟灰缸，里面塞满了烟头。
我深吸一口气，走向厨房。
冰箱门一打开，我的心就沉了下去。
上个月发了奖金，我特意奖励自己，买了一盒顶级的进口和牛。
我一直没舍得吃。
现在，它不见了。
只剩下那个被油污浸染的空包装盒，被随意地塞在角落。
我珍藏的几瓶精酿啤酒，也全都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几瓶最便宜的二锅头。
愤怒的火焰，一寸寸地从我的脚底烧到头顶。
我冲进我的卧室。
我的床，我的避风港，此刻也沦陷了。
被子被掀在一边，皱成一团。
枕头上，有一个明显的、油腻的头印。
我打开衣柜，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我最贵的一条真丝连衣裙，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裙摆上，是一大片深色的、疑似酱油的污渍。
它毁了。
我走到梳妆台前，手都在抖。
我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版口令，断成了两截，膏体被粗暴地碾在镜面上。
旁边几瓶我咬牙买下的精华液，已经见了底。
这些东西的价值，可能比他们母子俩加起来一年所谓的“收入”都高。
但他们用起来，没有丝毫的愧疚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