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清算书、银行催债函、还有一份…病危通知单。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地射穿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宾客们像是躲避瘟疫一样,纷纷起身,惊慌失措地离场。
前一秒还推杯换盏的亲戚,此刻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
“完了…全完了…”大伯看着满地狼藉,身体晃了晃,捂着口,嘴唇发紫,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我尖叫着冲过去,现场乱作一团。
我慌乱地摸出手机,颤抖着拨打120。
而我的父母,我亲爱的爸爸妈妈,他们看都没看一眼倒地不起的大伯,而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林晚面前。
“林晚!钱呢?别墅呢?是不是都没了?你这个丧门星!”我妈尖着嗓子,一把抓住林晚的胳膊,几乎要将指甲掐进她的肉里。
我爸江海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林晚,像是在审问一个罪犯:“你不是说陈总家底厚得很吗?怎么会这样!”
一片混乱中,只有林晚,这个风暴的中心,异常地冷静。
她怀里的婴儿被吵闹声惊醒,开始啼哭。
她没有理会我父母的质问,只是低头,轻轻拍着孩子的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笑容让我遍体生寒。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原配还在不依不饶地咒骂着,骂林晚是狐狸精,骂她的孩子是孽种。
林晚却像个局外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混乱的间隙,她抱着孩子,穿过人群,走到了我的身边。
周围的哭喊、咒骂、脚步声仿佛都消失了。
我只看到她微微勾起的唇角,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姐,他死了,继承遗产的只会是我儿子。”
“现在,该清算你们了。”
我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口中的“你们”,也包括我和我的父母。
我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和我一起长大的堂妹。
“你…你说什么?”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却不再看我,抱着孩子,在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保镖的护送下,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决绝而冷漠,留给我们一家人,一地鸡毛和无尽的恐惧。
我回想着她最后那句话,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念头在我脑海中疯狂滋生。
这一切,不是意外。
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
02
大伯林建国在医院醒来,着氧气管,面如白纸。
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的身体,而是抓着我爸江海的手,含糊不清地念叨:“别墅…车…还在不在…”
我爸的脸色比他还难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实的耳光,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也更响亮。
第二天一早,法院的传票和银行的催款单,就像两张索命的符咒,同时贴在了别墅的大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