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东北角是一个半完工的房间,墙壁着红砖,地上堆满了建筑垃圾。
能量的波动,就来自房间中央。
那里空无一物。
我皱起眉头,仔细感知。
不是幻术,也不是障眼法。那股能量,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又凭空消失在空气中。
不对。
我猛地蹲下身,伸出手,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轻轻触摸。
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这个季节的凉意,从指尖传来。
我明白了。
这不是“后门”,这是一个坐标。一个临时的、不稳定的空间道标。
陆离通过这个道标,将他的意识投射到这里,控着一切。而他的真身,本不在这里。
好狡猾的家伙。
「找到你了。」我低声说。
我站起身,走到房间的窗边。从这里,刚好可以看到楼下空地上的一切。
沈酌依旧在徒劳地翻找,他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臂上的伤口因为剧烈活动,又开始渗血。
而那七个“食材”,依旧躺在原地,像七袋等待处理的垃圾。
我抬起手,看着我耳垂上的银色蝴蝶。
在微弱的月光下,蝴蝶的翅膀泛着冷冽的光。
「老饕们,」我轻声说,「开胃菜,来了。」
我摘下右耳的蝴蝶耳坠,将它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银色的蝴蝶仿佛活了过来,它在我掌心扇动了两下翅膀,然后化作一道银光,悄无声息地飞出窗外。
它没有飞向楼下的沈酌,也没有飞向那七个恶棍。
而是径直飞向了藏在暗处的……第一个摄像头。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几乎无法察觉。
但对于这场直播的主办方来说,这无异于一声惊雷。
远在城市另一端,一间装修奢华的房间里,陆离正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十几块监控屏幕。
当其中一块屏幕瞬间变黑时,他嘴角的微笑,凝固了。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居然能找到我的‘眼睛’。」
他拿起对讲机:「A组,B组,启动备用方案。我要看看,她到底能拆掉我多少只‘眼睛’。」
烂尾楼里,我站在窗边,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第二只银色蝴蝶从我耳边飞出,射向另一个隐蔽的角落。
「咔嚓。」
又一块屏幕黑了。
陆离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布下的摄像头,超过二十个,每一个的位置都极其刁钻,并且有红外和热成像功能。他自信,就算是专业的反侦察人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两个以上。
但苏净,她甚至没有移动位置。
她就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魔王,只是动动手指,就轻易地废掉了他精心布置的舞台灯光。
「咔嚓」
「咔嚓」
「咔嚓」
碎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我左耳的蝴蝶耳坠也飞了出去,化作无数只更小的银色蝴蝶,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手,精准地扑向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
不到一分钟,陆离面前的十几块屏幕,全部变成了雪花。
直播间里,所有的观众都看到,左边那个属于烂尾楼的画面,在一阵剧烈的闪烁后,彻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