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因为你在学校和同学打了架，回家就想对你动手。”
“每一次，都是我拦住了他。”
“我不能让你爸的今天，变成你的明天。”
“更不能让你，成为下一个我。”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痛得无法呼吸。
这些事，她从未对我说过。
她用她那看似柔弱的肩膀，为我撑起了一片虚假的，没有暴力的天空。
而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家只是有些压抑，有些。
原来，真相是如此的不堪和丑陋。
我扑进她怀里，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03
在酒店温暖的灯光下，我妈的情绪也渐渐平复。
她从那个半旧的旅行袋里，拿出了一个古朴的紫檀木匣子。
那个匣子我很眼熟，是我外婆的遗物。
外婆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那里面装的是外婆留给我妈的一些金银首饰。
我妈摩挲着匣子上雕刻的凤凰图案，眼神温柔而坚定。
“你外婆走的时候对我说，女人这一辈子，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不能没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和全身而退的底气。”
她打开了匣子。
里面没有我想象中的珠光宝气。
只有几份用牛皮纸袋精心包裹的文件。
我妈将它们一一取出，摆在桌面上。
一张存折。
一份房产证。
还有一张律师的名片。
我拿起那本存折，打开。
上面的户主名字，是“孟舒”。
而后面那一长串的零，让我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笔钱，足够我和我妈在任何一个城市，过上富足无忧的生活。
“妈……这……”
“我从生下你那天起，就在为今天做准备了。”
我妈的语气很平静。
“你爷爷掌控着家里的财政大权，你爸赚的每一笔大钱，都要上交给他去‘统一管理’。”
“他每个月只给我和你爸固定的生活费。”
“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们牢牢控制在手心里。”
“但他不知道，我大学的专业是财会。”
“结婚后，我虽然没再去学校教书，但我的专业，从来没丢下。”
“我偷偷帮人做账，赚外快，一就是二十年。”
“我把你爷爷给的每一分菜钱，都掰成两半花。”
“我从牙缝里，从那些被他们看不起的鸡毛蒜皮里，为我们娘俩，攒出了一个窝，攒出了一条后路。”
她指了指那份房产证。
“市中心一个七十平的小公寓，精装修，随时可以入住。”
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是我最熟悉的妈妈，却又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的战士。
二十年。
整整二十年。
她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是怎样如履薄冰，步步为营，才为我们筹谋出今天的这条生路。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我妈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转向我。
发信人是【二叔】。
【东西已发你邮箱，是我哥这些年被转走的所有账目明细，还有爸通过他账户洗钱的一些证据。注意安全。】
我妈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笑得如此释然，如此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