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率呢？”
“很低。”
“多低？”
“百分之十到二十。”
我说：“那就试试。”
他看着我，点点头：“好。”
出了办公室，我给妈妈发了条消息。
“检查结果出了，三到六个月。”
她秒回：“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安排后事？”
我没回。
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我看见一个女人在哭。
她大概四五十岁，蹲在墙角，哭得很伤心。
旁边站着一个年轻人，在安慰她。
“妈，您别哭了，医生说还有希望呢。”
“希望什么啊……”那个女人哭着说，“你爸才五十八，怎么会得这种病……”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就是正常的反应。
亲人确诊癌症，应该是哭，是难过，是担心。
不是问房子写谁的名字。
我回到病房，躺下。
手机又响了。
是弟弟。
“姐，妈说你检查结果出了？”
“嗯。”
“严重吗？”
“三到六个月。”
他沉默了一下：“那……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什么？”
“房子、车子、存款啊。”他压低声音，“姐，我跟你说实话，妈那边催得紧，说让你赶紧安排好。你别让妈着急。”
我说：“我知道了。”
“那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就是……你打算怎么分？”
我没说话。
“姐？”
“我考虑考虑。”
“姐，你别老考虑了。”他有点急，“你现在不安排好，万一——我是说万一——到时候手续很麻烦的。”
我说：“我知道。”
“那你……”
“弟。”我打断他，“我刚知道自己还有三到六个月，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愣了一下：“哦，好，那你先休息。”
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到六个月。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该做什么。
我只知道，我快死了。
而我的家人，最关心的是我的财产。
下午，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小时候，发高烧。
妈妈抱着我去医院，一路上一直在哭。
她说：“宝宝，你别吓妈妈，你要没事。”
那时候，她是真的担心我的。
我醒来的时候，脸上有泪。
擦眼泪，我打开手机。
微信里有几十条消息。
都是家人群的。
我点进去看。
妈妈在群里说：【你们姐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都说说怎么办】
弟弟说：【房子先过户给咱妈最稳妥】
弟媳说：【对，省得以后麻烦】
姑姑说：【车呢？车也得安排好】
弟弟说：【车我先开着，替她保管】
叔叔说：【存款呢？存款有多少？】
妈妈说：【不知道，她不说】
弟弟说：【我估计至少有几十万，她挣得多】
弟媳说：【那可得安排好了，别便宜外人】
妈妈说：【我跟她说了，让她赶紧安排。她就知道考虑考虑】
弟弟说：【她一个人，没结婚没孩子，不给咱们给谁？】
弟媳说：【就是，我看她是不想给吧】
妈妈说：【要是不给，那就是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