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口误……”
“三年了，陈默。三年了，你妈从来没叫过我‘儿媳妇’。要钱的时候叫‘晓雯’，其他时候叫‘小默媳妇’或者直接说事。今天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她叫我‘陈晓雯’。你告诉我，她什么意思？”
陈默低下了头。
“她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我把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有点抖。
“我出了20万，座位在门口。你弟一分没出，座位在主桌。你爸妈一分没给我，却说50多万都是他们出的。现在婚礼结束了，你妈又拿出一份协议，让我签字确认钱是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问你，陈默。如果这些事不是发生在我身上，是发生在你妈身上，你会怎么想？”
陈默抬起头，看着我。
“我……”
“你妈说，一家人不分你我。那为什么座位表上写的是‘陈女士’，不是‘嫂子’？”
“……”
“她说，帮弟弟就是帮你。那为什么帮完了，她对外说钱都是她出的？”
“……”
“她说，亲兄弟明算账，要签协议。那为什么当初要钱的时候，不先把协议拿出来？”
陈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我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很累。
“陈默，我不想吵架。我就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这20万，你打算怎么办？”
“我……”他想了想，“我去跟我妈说说，让她把协议改一改。”
“改什么？”
“甲方改成小宇，还款期限缩短一点……”
“然后呢？”
“然后……就签吧。”
我看着他，心凉到了极点。
“你的意思是，协议改一改，我就应该签？”
“不是应该……是……”他支支吾吾，“总得有个说法吧？”
“说法？”
我笑了。
“陈默，我告诉你一个说法。”
“什么？”
“这20万，我不要了。”
陈默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说，这20万，我不要了。”
“老婆，你……”
“协议我不签，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我扔水里了。”
陈默站起来，表情有点慌。
“你别这样，20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不是小数目。”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我更知道，这钱要不回来了。”
“怎么会要不回来？我妈说了会还的……”
“会还？”
我冷笑了一声。
“陈默，你妈连个正经的借条都不愿意写，甲方写的是她自己，不是你弟。她是真想还，还是想拖到我不好意思要？”
“你别把我妈想得那么坏……”
“我没想把她想得坏。我只是看清了。”
“看清什么？”
“看清了在你们家，我就是个外人。”
陈默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我拿起手机，翻出了那张转账记录的截图。
“这20万，是我一个人攒的。结婚三年，我每个月只给自己留2000块零花钱，其他的全存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攒这些钱吗？”
“为什么？”
“我想以后换套大点的房子，生个孩子，给孩子攒点教育基金。这些钱，本来是为我们这个小家准备的。”
陈默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