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事不用你心。”
“我懒得心。”他往前走了一步,换了个语气,“姐,说正经的。爸这次住院,少说要七八万。妈的意思是,你先出五万,剩下的我想办法。”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又笑了,“凭你一个人过,没负担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每个月房贷就要还五千,孩子上学一年两三万,哪有闲钱?你呢?一个人住着大房子,一个月挣那么多,花不完吧?”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心软了,继续说:“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觉得爸妈偏心我。但你想想,他们那代人就是这样的观念,你能改变吗?现在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跟他计较?”
“我没计较。”
“那就出钱呗。”他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也没别的花销,五万块对你来说是小钱。”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耀祖,我的钱是我的钱。我怎么花,不需要你来安排。”
“姐!”他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医药费我可以出我该出的那份。但别想让我一个人扛。”
“什么叫你该出的那份?”
“法律上,子女有赡养义务。你是儿子,我是女儿,一人一半。”
“你——”他被我噎住了,半天说出一句话,“你还讲法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我没理他,往门口走去。
“林晚秋!”他在身后喊,“你别忘了,你是姐姐!”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没忘。”我说,“我只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说完,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4.
接下来几天,我在医院和酒店之间来回。
我妈不高兴,整天黑着脸,见了我也不怎么说话。林耀祖更是对我横眉竖眼,话里话外都是阴阳怪气。
但我不在乎了。
三十年了,该在乎的时候在乎够了,没换来什么。
我爸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我联系了省医院神经外科的同学,让他帮忙看了看片子,说是情况还行,做完手术好好休养,不会有太大问题。
这几天我帮着跑前跑后,办手续、签字、和医生沟通。林耀祖倒是清闲,每天来病房转一圈就走,说是要去谈业务。
什么业务我不知道,但我看他整天抱着手机刷视频,不像是在正事。
手术那天,我在手术室外等了三个小时。
我妈坐在旁边,一直在念叨:“你爸这辈子命苦啊,了一辈子活,老了老了还得遭这个罪……”
我没接话。
林耀祖和弟媳站在一边,小声说着什么。我听到弟媳说:“要不跟大姑借点?”林耀祖说:“借什么借,不是还有她吗?”
手术很成功。
我爸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没醒,脸色比之前好了些。我跟着把他送进病房,帮忙安顿好,又去跟主刀医生聊了聊术后注意事项。
医生看我问得专业,多看了我一眼:“您也是同行?”
“省人民的,心内科。”我说。
他态度立刻热络起来:“哎哟,那可是专家。林主任,您放心,您父亲这边我们会尽心的。”
旁边的护士也跟着说:“原来是林主任啊,久仰久仰。”
我笑了笑:“麻烦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