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威找了许久，杳无音讯。
直到那年冬天，他在乱葬岗，发现了我。
也发现了我怀里，那块他以为永远不会再出现的，藏着秘密的玉佩。
他当时吓得魂飞魄散。
他以为是靖王在天之灵的警示。
于是，他将我带回了府，给了我“沈念安”这个名字。
他不敢让人发现玉佩的秘密，更不敢毁了它。
只能用一个假女儿的存在，来让这块玉佩的存在变得“合理”。
他以为，只要他不说，只要我不说，这个秘密就会永远被掩盖下去。
他甚至做好了，让我当一辈子“沈念安”的准备。
只要，真正的沈清然，永远不要回来。
可天意弄人，她还是回来了。
还戴着那半块严丝合缝的玉佩。
那一刻，沈威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听着我平静地复述完这一切，脸上满是震惊和绝望。
“你怎么……”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话题转回了正轨。
“皇后娘娘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召见沈清然？”
沈威叹了口气。
“因为，娘娘从来没有相信过，钰殿下会死。”
“这七年来，她一直派人在暗中查访。”
“前不久，她在北境的旧部传来消息，说似乎找到了当年殿下身边一个幸存的亲兵。”
“娘娘一定是想从清然的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试探我。”
“她想知道，我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明白了。
皇后这是一招敲山震虎。
她不知道玉佩的事情，但她怀疑沈威。
而沈清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真千金，就成了她最好的突破口。
只可惜，沈清然的愚蠢，彻底激怒了皇后，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我站起身，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看着沈威，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天，我会去大理寺，见一个人。”
“然后，我会带着皇后娘娘最想看到的‘真相’，去见她。”
“准备好钱，越多越好。”
“这一次，我们要赌的，是整个沈家的性命。”
12
坤宁宫，我不是第一次来。
六年前，我刚被认回沈府不久，柳氏就曾带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那时的我，怯懦、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躲在柳氏的身后，不敢抬头看那高高在上的凤座。
那时的皇后，对我温和慈祥，还赏了我一块上好的糕点。
她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怜爱。
因为我的眼睛，长得很像她。
而今天，我再一次跪在了坤宁宫的冰冷地砖上。
心境，却已是天壤之别。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别人怜悯的小乞丐。
我是来与她博弈的棋手。
皇后坐在凤座上，穿着一身素黑的常服，头发简单地绾着，未施粉黛。
她的面容依旧保养得宜，但眼角的皱纹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哀伤，却暴露了她并不顺遂的心境。
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个通透。
我低着头，保持着一个谦卑而恭敬的姿态，任由她审视。
大殿里，一片死寂。
只有她身边那个叫李德全的太监，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