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处理不了这点小事？”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副总裁，只是你摆在公司的一个花瓶？”
“你当着我的下属，当着客户的面，那样做，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承认，他帮我解了围。
但我心里，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我努力了那么久，想证明自己的能力。
结果到头来，还是需要他像一个救世主一样，从天而降。
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车内的光线很暗，我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只能听到他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许然，你是我上任第一天，亲自任命的副总裁。”
“你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你还代表我。”
“你的失败，就是我的失败。”
“我不能允许，我的第一个决策，在第一天，就变成一个笑话。”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所有的火气。
原来，他考虑的，是这个层面。
是我，狭隘了。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一些。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了工作，去喝那种酒，去应付那种人。”
“不值得。”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
有点酸，有点软。
原来，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是在关心我的。
“那…那个赵总，真的会破产吗？”
我换了个话题，问出了我心里的担忧。
我虽然讨厌他，但也从没想过要置人于死地。
“不会。”
江诚摇了摇头。
“我只是吓唬他。”
“他的公司，底子还算净，那笔贷款，他也能还得上。”
“但这件事之后，他会明白，谁是他能惹的，谁是他惹不起的。”
“明天一早，他会带着一份新的合同，和一份一百万的预付款，亲自到你办公室，给你道歉。”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他似乎把所有的一切，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包括人心。
“你怎么会知道，他在银行有贷款？”
这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
“在决定收购这家公司之前，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把公司所有的大客户，竞争对手，甚至是一些有潜在威胁的小人物，都调查了一遍。”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他的心机，深得可怕。
他就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把所有的一切都观察得清清楚楚，然后，在最合适的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而我，和他同住了八年，却对他一无所知。
车子，再次停在了我们那个老破小的楼下。
熟悉的，斑驳的墙壁，昏暗的路灯。
和车窗外，那辆崭新的迈巴赫，形成了鲜明而讽刺的对比。
司机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我的纸箱。
我准备下车。
“许然。”
江诚叫住了我。
“搬家吧。”
他说。
“这里不安全，也不方便。”
“你是副总裁了，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我名下有几处空着的公寓，你可以随便挑一处，房租，就算在你的年薪里。”
他的语气，很诚恳，不像是施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