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把钱转给我妈保管。”
陈旭拍了拍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还有那一万八的改口费,一分都不能少。你也别想着报警,这里没信号,也没人来。什么时候钱到账了,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陈旭,这是绑架!是勒索!”我对着门缝嘶吼。
“绑架?呵。”陈旭笑了一声,“咱们是未婚夫妻,这叫家庭。就算警察来了,我说这是咱们两口子为了闹别扭,谁能把我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底气。
仗着那层名为“爱人”的关系,肆无忌惮地践踏法律。
“手机给我,我要转账。”我深吸一口气,试图让他开门。
“不急。”
门外的陈旭显然没那么好骗,“你那包我拿走了,手机也在我这儿。等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愿意告诉我支付密码了,我再给你。现在嘛,你先好好反省反省。”
脚步声远去。
我颓然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绝望感像水一样涌上来。
没过多久,屋外飘来了一股浓郁的火锅味。
牛油的香辣味夹杂着涮羊肉的香气,顺着窗户缝钻进来,勾得我胃里一阵痉挛。从昨晚到现在,我只喝了几口水,早已饿得前贴后背。
“旭哥,这羊肉真嫩!”是大强的声音,“要不要给嫂子送点?这天儿这么冷,别真冻坏了。”
“送个屁!”陈旭的声音含混不清,像是在嚼着肉,“不饿她两顿,她不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吃!多吃点!这顿算我的!”
酒瓶碰撞的声音,嬉笑声,划拳声。
他们在狂欢。
而我在受刑。
随着夜幕降临,屋里的温度急剧下降。我裹紧了那件并不保暖的卫衣,蜷缩在角落里,感觉手脚渐渐失去了知觉。
一定要撑住。
我哆哆嗦嗦地从内衣里掏出那个诺基亚。
这里离他们吃饭的屋子不远,隔音很差。
我按下录音键,费力地把手机举到那个漏风的窗户缝边。
“旭哥,那三十万要是到手了,是不是得给兄弟们分点红?”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那娘们傻得很,吓唬两下就软了。等钱到手,先把那套房子加上我的名,再让她给我还了那笔赌债……”
赌债?
我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
不仅仅是贪婪,还有窟窿要填。陈旭平时看着老实巴交,居然还在外面欠了赌债!
录音磁带在静静地转动,记录下这每一个字。
这就是证据。
只要我不死,这就是送他进去的门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大概是喝多了去睡了。
死寂的黑暗中,寒冷像无数针扎进我的骨髓。我的睫毛上结了一层细细的霜,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不能睡。
睡过去就醒不来了。
我用力掐着自己的人中,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来自苏苏。
“已到位。警方已备案,但还没立案,需要实锤。一定要拿到他敲诈的证据,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他既遂!别怕,我在山下。”
让他既遂。
我看着屏幕上微弱的光,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好。
那就给他实锤。
我扶着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用已经冻僵的拳头,疯狂地砸向那扇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