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个男人可以阻挡系统的探视。
阮月用湿布轻轻擦拭着那人的伤口。
已经两天了,在这男人的周围,她没有再听到系统的声音。系统似乎沉寂了起来。或许,这个男人就是突破口。
正寻思着,男人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阮月一个不慎,跌入那金色如阳光般的眼瞳,眼神不由得迷茫起来。这到底怎么回事,她拍了拍脑袋,好不容易稳住心神,刻意避开那人的双眼,问道,“你是谁?家住哪里?”
“裴钰。我只记得我的名字。”
阮月的手停在半空,湿布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
失忆?
她垂眸盯着眼前这张过分精致的脸,非人容貌,金色眼瞳。那道狰狞的伤疤就像是玉上的裂痕,但却没有破坏美感,却增加了一种活人感。
“失忆了?”阮月重复了一遍, 咬了咬下唇。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他身上那股能够屏蔽系统的力量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必须留下他。
“你只记得你的名字吗?你知道系统吗?”她试探道。
“我只记得这个名字。”他的声音低哑,”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阮月直截了当地说,”你现在身无分文,无家可归,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我可以收留你。”
她顿了顿,系统的事情,不如先隐瞒,此人身份神秘,如果贸然说出口,恐生祸事,不如就让他以为自己生性善良,乐于助人是也。想到这里,她不如柔声道,“你现在伤势未好,不如在此疗伤。”
裴钰抬眸看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光。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她,只是完全想不起来。
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袭来。阮月强迫自己不去看他的眼睛,转而低头整理着手边的药材。
“我叫阮月。”她一边说一边动作,”你暂时就住在这里。我会在旁边的房间住下,也会安排大夫照顾你。”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门外突然响起的脚步声打断。
门被推开了。
柳如风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的袖子挽得很高,露出的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又蔓延了一截。
“阮月。”她的声音带着颤抖,”我,我快撑不住了。”
“怎么回事?”
“系统又发布新任务了。”柳如风的身体摇摇欲坠,眼下乌青嘴唇毫无血色,”让我在三天内,在三天内毁掉你的名声。如果完不成,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但阮月已经明白了。
“进来。”阮月拉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先冷静下来。”
柳如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但很快,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慢慢消退。
“这里,”她惊讶地环顾四周,”系统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他。”阮月指了指后面。
裴钰从阴影中走出来,阳光从窗沿射入,他的脸显得晦暗不明。
柳如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而杏眼却不由得望向他的眼睛,一种奇异得感觉袭来,她的身形微微颤抖,似乎有太多的东西涌入脑海。
“怎么了?这到底怎么回事?”阮月看柳如风情况不对,使劲拍了拍她,捂住了她的眼睛。裴钰的眼睛,似乎有中奇怪的魔力,让人不可视。
随着视线变得黑暗,柳如风情绪慢慢地缓和下来。“他的眼睛,这太奇怪了。”
“我知道,但他能屏蔽系统。”阮月低声向她解释道,”暂时住在这里。”
这本不是人的能力,柳如风惊叹,然而恐惧、怀疑在她脑中冲撞,其中还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希望。不管怎么说,他是最后的希望。
或许值得尝试一下,柳如风撇开脸,刻意不去看向那张脸。她伸出手臂,黑色的纹路蠕动着,“裴钰,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裴钰自是没有回答,只是这纹路如此的熟悉,他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但是却难以捕捉。只是这东西似乎有些怕他,他走到柳如风身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些黑色纹路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溢出。
那些疯狂蠕动的纹路瞬间静止了。
柳如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臂。那些黑色的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最终完全消失。
“这~这怎么可能~”
裴钰收回手,平静地站起身。
“只是暂时压制。”他说,”我能感觉到你的灵魂已经烙印了契约,我想要去除,但是似乎被什么东西阻挡了。好像是,某种规则。”
阮月盯着他的背影,心脏狂跳。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这本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失忆者吗?还是说,这是神?
柳如风跪坐在地上,惊喜席满全身,她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手臂,嘴角有些颤抖地哭笑着,
“谢谢~谢谢你~”
裴钰没有回应,他只是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棂望向外面。似乎有人在探视他,他轻轻抬了抬手,将那探视退了出去。
阮月突然想起柳如风说过的话。
这个世界,或许是庞大的献祭场。
而眼前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那个被献祭的神明?之前柳如风说祈求没有神明的回应,会不会是因为神明受伤无法回应。
他的伤是不是系统造成的。如果连神的力量都比不过系统,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哎哟,小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也不怕那贱民冲撞你。”人还未到,声先来。管家有些嫌弃的推开房屋,“小姐,您的未婚夫邀请您去赴宴。”
“什么贱民?如果她是贱民,你算什么?”柳如风冷哼一声,道,“我可以去,但是要和他们一起。”
管家冷汗直冒,这小姐怎么性格大变,之前嫌弃的是她,现在要一起赴宴的还是她。真是捉摸不透,还是说这又是一种折磨人的戏码,他擦了擦冷汗,有些为难道,“这于理不合啊。”
“不如我做小姐的丫鬟吧。”阮月倒是无所谓,而且如果到时候控制不住系统,她倒是不怕她名声尽毁。而且系统有张良计,她也有过墙梯。而且当丫鬟,怎么不算名声被毁的一部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