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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11章 门口来了个老叫花子?那是太上长老!

敲门声还在响。

节奏很乱,透着一股子随时会断气的虚弱感。

姜红衣的手指扣在柴刀那粗糙的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的神识早已穿透门板,锁定了外面那个行将就木的老头。

金丹圆满,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寸断,显然是被人追至此,强弩之末。

但对现在的姜红衣来说,这种濒死的金丹修士,往往比全盛时期更危险。

因为他们会自爆。

“师尊,我去处理。”

姜红衣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门一开,她就会发动“斩天拔剑术”的起手式,哪怕拼着反噬,也要在对方开口前斩下他的头颅。

“处理什么处理?”

许寂奇怪地看了徒弟一眼,伸手把她拽到身后。

“小小年纪,别整天想着打架。听这敲门声,多半是哪家迷路的老人家,或者是逃荒的难民。”

许寂叹了口气,把旱烟杆往腰带上一别。

“这年头,谁还没个落难的时候?开门看看,要是能帮就帮一把。”

说着,他大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院门。

吱呀……

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外,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入。

一个浑身是血、披头散发的老者正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

他身上的道袍已经成了布条,口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黑气。

正是附近百里内第一大宗门,灵云宗的太上长老,莫问天。

莫问天此刻已经视线模糊。

他被仇家暗算,又遭遇兽,慌不择路才逃进这传说中的“天弃山”。

本以为必死无疑,却在弥留之际看到这里有一缕炊烟。

“救……救……”

莫问天抬起浑浊的眼睛,想要乞求一点水喝。

然而。

当他的目光越过那个开门的“凡人”,落在院子里的瞬间。

他那原本已经要在嗓子眼里的求救声,硬生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

咔。

莫问天感觉自己的心脏骤停了一拍。

他看到了什么?

院子角落,那只正趴在地上啃骨头的黑白花狗,慵懒地抬了一下眼皮。

轰!

一股源自洪荒太古的恐怖凶威,瞬间如大山般压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眼神里的戏谑与冰冷,分明是在看一只蝼蚁。

吞天魔狼!

成年期的吞天魔狼!

莫问天双腿一软,本能地想要跪下。

可还没等他跪下去。

后院方向,几只正在篱笆上梳理羽毛的“土鸡”,似乎是被寒风惊扰,不耐烦地抖了抖翅膀。

呼……

一股足以焚烧虚空的热浪席卷而来。

莫问天口那道原本正在腐蚀血肉的黑气阴毒,在这股热浪的余波下,竟然发出“滋滋”的惨叫,瞬间蒸发得净净。

焚天神鸾!

还是整整一窝!

莫问天彻底傻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敲开了一户农家的门,而是直接一脚踏进了上古禁地,或者说是某位仙帝的后花园。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散发着令他窒息的大道韵律。

“哎哟,老人家,怎么伤成这样?”

许寂看着眼前这个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如纸的老头,吓了一跳。

这伤口看着挺吓人,像是被什么野兽挠的。

“快,快进来坐。”

许寂也不嫌脏,伸手就去扶莫问天。

莫问天浑身僵硬。

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

那手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老茧。

但就是这样一只手,在靠近的瞬间,周围原本狂暴的风雪竟然诡异地静止了。

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给这只手让路。

“前……前辈……”

莫问天哆哆嗦嗦地开口,想要行大礼参拜。

“什么前辈后辈的,叫我小许就行。”

许寂一把架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院子里拖。

好轻。

这老头瘦得跟柴火棍似的,看来是饿坏了。

许寂心里嘀咕着,手上稍微用了点力。

莫问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传来,自己那金丹期的护体灵气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压制得死死的。

他像个木偶一样,被许寂按在了院子中央那张板凳上。

“小红,去倒碗水来。要热的。”

许寂冲着还站在门口发愣的姜红衣喊道。

姜红衣死死盯着莫问天。

她的手虽然离开了刀柄,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这老头刚才进来的时候,眼神一直在乱瞟。

他在看什么?

看?

看神鸾?

哼,果然是个识货的老狐狸。

“是,师尊。”

姜红衣转身走向灶台,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是这老头敢有什么异动,她就直接把一锅开水泼他脸上。

莫问天坐在板凳上,如坐针毡。

他的屁股只敢沾着板凳的一个边角,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大气都不敢出。

这板凳……是万年雷击木做的?

这桌子……是悟道茶树的主?

太奢侈了!

太疯狂了!

就算是中州那些圣地的圣主,也不敢这么挥霍啊!

就在他内心疯狂咆哮的时候。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宣纸。

纸上,墨迹未。

只有一个字。

“静”。

轰隆!

莫问天的识海中,仿佛有一万道神雷同时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那一笔一划之间,他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星辰陨落,看到了一柄足以斩断万古岁月的绝世神剑,正悬在他的头顶,缓缓落下。

那种极致的锋锐,直接刺穿了他的神魂防御。

“噗!”

莫问天喉咙一甜,一口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地面。

他整个人向后一仰,差点摔倒在地。

恐怖!

太恐怖了!

仅仅是一个字,竟然蕴含着如此霸道的剑意!

这绝对不是凡间的剑术!

这是仙术!

是大道真言!

“哎呀!怎么吐血了?”

许寂正准备去拿药箱,一回头就看见这老头对着自己刚写的字狂喷血。

他顿时有些尴尬。

“那个……老人家,实在对不住。”

许寂赶紧把那张纸收起来,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

“我这字确实写得丑了点,辣眼睛,没想到把你恶心成这样。”

许寂一脸歉意,心想这老头审美门槛还挺高,看个丑字都能气吐血。

莫问天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眼神涣散。

丑?

辣眼睛?

前辈,您这是在凡尔赛吗?

那分明是无上剑道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冲击,竟然让他那卡了整整一百年的瓶颈,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一口血喷出去,不仅没让他虚弱,反而把体内淤积多年的陈旧丹毒给排空了!

“水来了。”

姜红衣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是白开水。

但在莫问天眼中,这哪里是水?

碗口上方,氤氲着淡淡的紫气。

那是……九天灵泉煮沸后才会出现的“紫气东来”异象!

“喝吧。”

姜红衣冷冷地把碗往桌上一顿,溅出几滴水珠。

莫问天颤抖着捧起碗。

即便这碗看起来像是喂狗的(其实真是以前用的),但在此时此刻,这就是救命的仙露琼浆。

他顾不上烫,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温热的液体顺喉而下。

轰!

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生机之力,瞬间在他枯竭的丹田内炸开。

断裂的经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续。

口的伤痕飞速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就连他那原本灰白的头发,竟然也转黑了几。

十息。

仅仅十息时间。

莫问天不仅伤势痊愈,修为更是直接冲破了金丹期的桎梏,半只脚踏入了元婴期!

“这……”

莫问天放下碗,老泪纵横。

机缘!

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这一辈子修仙问道,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没想到,在生命的尽头,竟然在这荒山野岭,遇到了一位游戏红尘的绝世真仙!

噗通。

莫问天再也控制不住,直接从板凳上滑下来,双膝跪地,对着许寂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多谢前辈赐药救命之恩!晚辈莫问天,愿为前辈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许寂正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上的血迹,见状吓了一跳。

“哎哎哎,老人家你这是什么?”

许寂赶紧扔下抹布,伸手去扶他。

“不就是一碗白开水吗?至于行这么大礼?”

许寂心里有点发毛。

这老头该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喝碗水就要做牛做马?

现在碰瓷的套路都这么深了吗?

先卖惨,再报恩,最后赖着不走?

“不行不行,我家粮食也不多,养不起闲人。”

许寂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

“我看你这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要是没别的事……”

许寂顿了顿,眼神往莫问天那破烂的道袍口袋上瞟了一眼。

“那个,这水虽然不值钱,但柴火也是要成本的。你要是方便的话,意思意思?”

他搓了搓手指,做了一个全宇宙通用的手势。

莫问天一愣。

意思意思?

前辈这是在……索要报酬?

也是。

这种级别的仙缘,若是白拿,那是欠下了天大的因果,后渡劫必生心魔。

前辈这是在帮他了结因果啊!

莫问天心中感动更甚。

他慌乱地在身上摸索。

储物袋早就在逃亡中丢了。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块贴身藏着的、只有拇指大小的晶莹石头。

这是他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拼死得来的“极品灵石”。

虽然对于前辈这种高人来说,可能连垃圾都不如。

但这已经是他全部的身家了。

“前辈……”

莫问天羞愧得满脸通红,双手捧着那块极品灵石,高高举过头顶。

“晚辈身无长物,只有这块……石头,还请前辈笑纳。”

许寂低头看了一眼。

一块亮晶晶的石头,看着像玻璃,又有点像水晶。

虽然不大,但切面挺整齐,在阳光下还反光。

“这啥玩意儿?玻璃珠子?”

许寂拿起来看了看,有些失望。

这年头,这种人工合成的工艺品在地摊上也就卖两块钱。

不过看这老头浑身是血的可怜样,估计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

“行吧行吧,看着挺亮堂,留着给小红当弹珠玩。”

许寂随手把那块价值连城、足以买下半个世俗王朝的极品灵石抛了抛,然后扔给了旁边的姜红衣。

“小红,接着。以后别老玩泥巴了,玩这个。”

姜红衣接过灵石,眼角抽搐了一下。

极品灵石……当弹珠?

师尊,您这凡尔赛的境界,徒儿这辈子恐怕是追不上了。

“多谢师尊。”

姜红衣面无表情地把灵石揣进兜里,看莫问天的眼神稍微柔和了一点。

算这老东西懂事,没白喝那碗神泉水。

“那个……前辈……”

莫问天见许寂收下了东西,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望。

“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晚辈的宗门就在这附近,若是前辈不嫌弃,晚辈想……想常来聆听教诲。”

其实他是想说:我想来给您劈柴!

我想来给您倒夜壶!

哪怕是当条狗,只要能留在这里,那也是无上的造化啊!

许寂眉头一皱。

常来?

那不行。

这老头看着病恹恹的,万一哪天死在家里,多晦气。

而且这蹭吃蹭喝的,一次两次还行,多了谁受得了?

“老人家,我也不是什么老师,教不了你什么。”

许寂摆摆手,下了逐客令。

“而且我这人喜静,不太喜欢被人打扰。”

说到“静”字时,许寂特意加重了语气。

莫问天浑身一颤。

喜静!

这是在点化他!

刚才那个“静”字,就是前辈给他的考验!

前辈是在告诉他:想要获得机缘,必须先修心,先悟透那个“静”字!

“晚辈……明白了!”

莫问天重重磕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晚辈这就回去闭关!不悟透前辈的真意,绝不敢再来打扰!”

说完,他爬起身,对着许寂和姜红衣深深一拜,然后转身就跑。

那速度,快得像是一道闪电。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完全看不出刚才还是个快死的人。

“霍,跑得真快。”

许寂看着老头的背影,啧啧称奇。

“看来那碗热水效果不错,这腿脚比我都利索。”

他摇摇头,转身关上院门。

“行了,小曲结束。”

许寂拍拍手,看向姜红衣。

“别发愣了,今天的课还没上完呢。”

“刚才那个‘静’字写得不好,为师重新给你写一个。”

“这次咱们写个……‘忍’字。”

姜红衣一听,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忍?

这绝对是比“斩天拔剑术”更高级的心法!

莫非是传说中的“龟息万年神功”?

或者是“不动明王金身”?

“徒儿这就去磨墨!”

姜红衣兴奋地冲向桌子,把刚才那点小曲抛到了九霄云外。

至于那个老头?

只要他别再来抢饭吃,爱死哪死哪去。

……

天弃山外围。

莫问天一口气跑出了三百里,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他回头望着那座云雾缭绕的深山,眼中满是敬畏。

“太上长老!您没事吧?”

几个身穿灵云宗服饰的弟子从树林里钻出来,一脸焦急。

“没事?”

莫问天挺直了腰杆,原本佝偻的身躯此刻爆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摸了摸口已经愈合的伤疤,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容。

“老夫不仅没事。”

“老夫还要回去,把宗门里那几本破秘籍全烧了!”

“跟那位前辈的‘静’字比起来,咱们练的那都是些什么狗屁倒灶的玩意儿!”

“传令下去!”

“即起,灵云宗封山!所有人跟我一起,对着‘静’字……面壁思过!”

众弟子面面相觑。

太上长老……这是被打傻了?

还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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