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让你练字,你悟出了斩天拔剑术?
夜色如墨,星河低垂。
草屋内,那盏昏黄的油灯还在跳动。
姜红衣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盏看似随时会熄灭的油灯。
灯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琥珀色,燃烧时没有一丝烟火气,反而散发着一股令人神魂安定的异香。
那是……鲛人泪?
不,不对。
姜红衣感受着那烛火中蕴含的至阳至刚之气。
那是传说中东海汤谷之下,只有金乌陨落后才会留下的“金乌尸油”!
这种东西,一滴就能让阴魂厉鬼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师尊竟然拿它来照明?
“还不睡?”
黑暗中,许寂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小孩子熬夜长不高。”
上课?
姜红衣心头一紧。
难道是传授什么无上心法?
或者是要带她去某个更加恐怖的禁地历练?
怀着忐忑与期待,她在金乌尸油的香气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梦见自己骑着焚天神鸾,手持生锈柴刀,一刀劈开了九重天阙。
……
次,天刚蒙蒙亮。
许寂就把姜红衣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洗漱一下,今天不农活。”许寂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神情严肃,“咱们学点文化。”
姜红衣一愣。
文化?
“我看你虽然机灵,但身上匪气太重,动不动就喊打喊。”许寂指了指昨天那个被扇飞的青蛇帮众消失的方向,“做人要有静气。今天为师教你写字。”
写字?
姜红衣心中狂喜。
到了师尊这个境界,文字早已不是简单的符号,而是承载大道的载体!
这是要传授“符箓之道”,还是“言出法随”的神通?
“徒儿这就去准备!”
姜红衣飞快地用一元重水洗了把脸,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升华了。
院子中央,那张万年沉香木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看起来都很旧。
砚台缺了一角,像是在河边随便捡的石头。
毛笔的笔杆有些弯曲,笔毛也分叉了。
那张纸更是泛黄,边缘有些虫蛀的痕迹。
“家里条件简陋,凑合用吧。”许寂有些不好意思,“这笔还是我当年用后山那只白老虎的尾巴毛做的,有点掉毛。”
白老虎?
姜红衣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种生物……庚金白虎!
上古四大神兽之一,主伐,掌兵戈。
用白虎的尾巴毛做笔?
姜红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
“磨墨。”许寂吩咐道。
姜红衣拿起那块黑乎乎的墨锭。
入手极沉。
就像是握住了一座微缩的黑山。
墨锭表面粗糙,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苍凉且带着一丝铁锈味的气息。
这是……用“天外陨魔铁”混合“真龙心头血”炼制的墨?
姜红衣手腕发颤,将墨锭按在缺角的砚台上,倒了一点一元重水,开始研磨。
滋滋滋……
墨锭与砚台摩擦,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之声!
每一圈转动,姜红衣都感觉自己在推动磨盘,碾碎虚空。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那刚刚筑基的灵力疯狂运转,才勉强能让墨锭转动起来。
这哪里是磨墨?
这分明是在打磨心境,锤炼神魂!
许寂看着徒弟那吃力的样子,不由得皱眉:“手腕放松,别那么僵硬。磨个墨跟父仇人似的,墨汁都要被你磨粗了。”
“是……师尊。”
姜红衣咬牙坚持。
终于,一滩浓黑如夜、粘稠如油的墨汁出现在砚台里。
墨香四溢。
仅仅是闻一口,姜红衣就感觉识海中仿佛有一柄利剑出鞘,斩断了无数杂念。
“行了,看好了。”
许寂走上前,随意地抓起那支分叉的“白虎笔”。
蘸墨。
舔笔。
动作极其随意,甚至有些漫不经心。
但在姜红衣眼中,随着许寂握笔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变了。
风停了。
云止了。
连院子角落里正在啃骨头的都停止了咀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师尊的身影并没有变大,但在姜红衣的感知中,他仿佛化作了这方天地的主宰,手中的笔就是判官的生死薄,就是开天的斧!
“写个简单的吧。”
许寂想了想,提笔落下。
刷!
笔锋触纸。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有墨汁渗入纸张的细微声响。
一横。
一竖。
一撇。
一捺。
一个歪歪扭扭、甚至有点丑的“静”字,跃然纸上。
“这字……有点久没练,手生了。”许寂看着自己的作品,有些尴尬地挠挠头,“结构有点散,不过意思到了就行。”
他转头看向徒弟:“看懂了吗?”
姜红衣没有说话。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那一笔落下的瞬间,她的视野里哪里还有什么纸和字?
那一横,是横断万古的剑气!
那一竖,是镇压九幽的神柱!
那一撇,是撕裂苍穹的刀芒!
那一捺,是承载万物的厚土!
这哪里是“静”字?
这分明是一道封印了无上伐之力的“镇字诀”!
字面上的每一道笔触,都在演化着极其高深的剑意。
静,非不动。
而是动极生静。
是尽天下一切喧嚣之后的死寂!
“轰!”
姜红衣的识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她死死盯着那个字,眼角甚至流出了血泪。
那是她的神魂无法承受这股剑意而产生的反噬。
但她舍不得闭眼。
这是机缘!
是通天大道!
她在那个丑陋的“静”字里,看到了一招足以斩断因果、无视防御的恐怖剑术!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姜红衣喃喃自语,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她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一种诡异的路线运转,模拟着那一道道笔锋的轨迹。
指尖微动。
一道凌厉至极的无形剑气,在她的指尖吞吐。
虽然只有寸许长,却轻易地割裂了空气,发出了细微的“嗤嗤”声。
“斩天……拔剑术?”
姜红衣心中明悟。
师尊写的不是字,是剑谱!
是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将这门失传已久的仙界禁术传授给了她!
“怎么哭了?”
许寂见徒弟眼角流血,吓了一跳,“我就说这墨的味道有点冲,是不是熏着眼睛了?”
他赶紧放下笔,掏出一块手帕(其实是天蚕丝)给姜红衣擦脸。
“别看了别看了,这字确实丑了点,辣眼睛。”许寂有些自责,早知道就写正楷了,非要装什么狂草。
姜红衣任由师尊给自己擦脸,心中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师尊太谦虚了!
这就是返璞归真吗?
明明是蕴含无上大道的墨宝,却说是“丑字”。
明明是在传法,却说是“熏着眼睛”。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让姜红衣那颗冰封了两世的魔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师尊,这字……能送给我吗?”
姜红衣声音颤抖,指着桌上那张泛黄的纸。
“这破字你要它嘛?”许寂嫌弃地就要揉成团扔掉,“回头我练好了再给你写个好的。”
“不!我就要这个!”
姜红衣急了,一把按住那张纸,眼神坚定得像是在守护自己的生命,“徒儿觉得……这字里有大智慧,想要夜观摩,时刻警醒自己要‘静’心。”
许寂愣了一下。
这孩子,审美挺独特啊?
不过看她这么好学,许寂也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行吧行吧,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贴床头。”许寂摆摆手,“辟邪。”
辟邪?
姜红衣心中狂点头。
这字里蕴含的意,别说辟邪了,就算是鬼王来了,看一眼也得当场跪下喊祖宗!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纸,如同捧着圣旨。
“多谢师尊赐宝!”
姜红衣郑重行礼。
有了这幅字,哪怕她现在只有筑基期,若是遇到金丹甚至元婴期的强敌,只要祭出此字……
哼哼。
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行了,别在那傻乐了。”
许寂收拾着桌上的笔墨,“既然学会了写字,那以后家里的对联就交给你写了。下午没事,你去把门口那堆柴劈了,练练手劲。写字手腕要有力,知道吗?”
劈柴?
练手劲?
姜红衣瞬间领悟。
这是要把刚刚从字里悟到的剑意,融入到实战中去!
用那把“斩神”柴刀,配合刚刚悟出的“斩天拔剑术”。
这才是师尊真正的教学闭环!
“徒儿明白!”
姜红衣将那张“静”字贴身收好,转身走向柴堆。
这一次,她握刀的姿势变了。
不再是双手死握,而是单手虚握。
呼吸变得绵长而微不可查。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一横”。
静。
极致的静。
当风吹过发梢的那一瞬间。
锵!
并没有拔刀的声音。
但面前那足有大腿粗的铁木,突然从中裂开。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没有一丝木屑掉落。
直到两半木头倒地,那轻微的破空声才姗姗来迟。
姜红衣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柴刀,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筑基期?
不。
现在的她,哪怕不用灵力,仅凭这一刀剑意,足以瞬金丹!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师尊写了一个字。
“师尊……您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徒儿不知道的?”
姜红衣看向正在院子里逗狗的许寂,眼中的崇拜已经浓郁得化不开了。
就在这时。
院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不是踹门声。
而是极其恭敬、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请问……这里是许前辈的居所吗?”
一道苍老且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传来。
姜红衣眉头微皱。
神识外放。
门外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一身道袍破破烂烂,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但他体内的灵力波动……
金丹圆满!
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元婴期!
这种级别的强者,怎么会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敲门?
而且还叫师尊“前辈”?
难道是师尊以前的故人?
还是……来寻仇的?
姜红衣的手,再次按在了腰间的柴刀上。
不管是谁。
敢打扰师尊清修,先问问她手里的刀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