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仙人…….”
杨宝娴能是能，就一点不好，那就是脾气不好，生气就会发火上头，上头就会跟人动手。
“哎，大姐！”薛蕊和正在搞卫生的周大姐一看情况不对，赶忙上前，一边一个把杨宝娴给抱住了。
“大姐，你不能激动啊，你这石膏可还没拆呢，别把伤口给搞裂了！”
周大姐抱住杨宝娴，转头骂王小凤：“你说的那叫人话不，当妈的会护着闺女，可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有几个亲妈对自己闺女，像你妈对你这样，吃喝从来不亏待，生怕你长不高，身体不好，都十几岁的人了，还到处托人给你买补钙的粉。
我看你妈就是对你太好了，我闺女要是像你这样，我早把她嫁人换彩礼了，还给你读书，读个屁，我看你就是读书读傻了！”
王小凤退后两步，眼泪滚了下来：“你们不懂，你们本不懂，我压不想读书，我也不稀罕吃多好穿多好。
我就想要个对我说话温柔，会疼我安慰我，而不是一不顺心就骂我的妈，你们什么也不懂，就晓得指责我不好！
妈，你从来只会自以为是的为我好，你本就不想了解我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社会在进步，人类在走向文明。
为什么你就不能多读点书，试着进步一点，学学人家西方国家的父母，知道什么叫平等和尊重，知道什么叫自由！”
她以前也不懂这些，读了《织音》才知道，面对一个心理变态、三观畸形的母亲，远比贫穷和饥饿更为痛苦，她懂得越多，就越无法共情这个令人窒息的母亲。
杨宝娴捂着心口，被自己拿命护着的亲生女儿痛骂不理解，她又不是圣人，心里难受的呼吸都有点困难。
周大姐一脸莫名其妙问薛蕊：“她子还不好吗，平等和尊重又是啥？”
薛蕊冷着脸：“她就是好子过多了！”
一旁擦桌子的小何跟着骂：“那可不，她要是像我隔壁家的女儿那样，四五岁就得洗衣做饭照顾弟弟，十二三岁就得伺候全家人，吃饭吃不饱，睡觉打地铺，还天天挨打挨骂，她就会知道，啥叫幸福了！”
林师傅也觉得是惯的：“要我说，妹子，你就是对她太好了，说啥女孩子打多了不好，你就该揍，狠狠的揍，免得她蹬鼻子上脸，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们这代人是从战乱、饥荒、天灾人祸中走出来的，能活着，能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活着，能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能有一口热汤热饭，就已经很幸福了。
每一天，都在感谢先辈们浴血奋战，造就今一切繁华安宁，实在没法理解，王小凤这样的孩子，为什么会觉得不幸福。
秀秀给杨宝娴倒了杯热水：“老板，你要是想要个女儿的话，不如你收养我，我给你做女儿，肯定给你养老送终，才不会像她那样！”
小何赶忙挤过去：“老板，你可别听她的，她这人吃不得苦，你看我，我能吃苦，还懂事，才不会没事找事提要求，虽然年纪大一点，但我吃过苦，更晓得啥是不容易！”
杨宝娴被两个孩子这么一闹，心底那股火气慢慢散了去。
“行了，活儿去吧！”
她把人打发走，把秀秀叫到一边。
“你爸还是想让你去上学，你就一个初中毕业，不上学，将来能啥呀，你就算跟你爸生气，也不能拿自己未来赌气吧！”
秀秀噘着嘴：“我不想上学，同学都看不起我，说我家猪，我身上都是血腥味，我不想去学校！”
秀秀是虎哥张山虎的女儿，虎哥是泰明市一霸，砂石材料煤炭什么的，都攥在他手里。
秀秀是他早年在乡下时，跟原配发妻生的女儿。
后来他在外头搞事，被人报复，秀秀妈连同肚子里六个多月的二胎被人砍死。
秀秀便寄养在猪的叔叔家，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
如今的张山虎，成为黑白两道闻风丧胆的人物，情妇不少，私生子私生女更是一大堆，他可没心疼、怀念亡妻的深情，要不是弟弟弟媳时不时找他要抚养费，他压想不起秀秀这么个女儿。
知道秀秀在杨宝娴店里打工，他大手一挥：
“我张山虎不是个没良心的人，她妈跟我吃了不少苦，她愿意在你这儿待着就待着吧，以后你这家饭店，我张山虎罩着，谁敢来找事，你就提我张山虎的名字！”
杨宝娴不想跟这种人扯太深的关系，能通过宋银霜震慑住宵小之辈，就尽可能不麻烦张山虎。
这也是肖广志打她饭店主意好几年，却不敢明目张胆上手来抢的缘由。
这是最好的年代，也是最乱的年代，今天可能挣得盆满钵满，明天就有可能全家被人灭门。
杨宝娴一个女人，她要想把生意做好，还要防着肖广志这样的人来抢，不投靠几个人，是不行的。
张山虎庇护了她，投桃报李，她自然也要对秀秀负责。
“你不读书，是打算给我一辈子端盘子擦桌子吗？”
“不可以吗？”
秀秀心无大志，她就觉得在店里挺好的，老板娘凶是凶了一点，又不打她骂她，能吃饱能穿暖和，开开心心的跟大家一起活说话，挺好的。
杨宝娴见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懒得再劝了。
等她彻底跟王家人撇清关系，再说秀秀的事吧。
王小凤哭着跑回家。
王小龙恰好带着对象胡月娇回来：“谁欺负你了？”
王小凤啥也不说，钻回房里大哭。
胡月娇急忙进屋安慰她。
赵淑芬见孙子带着胡月娇回来，赶忙把他拉到一边。
“你啥呀，你妈不是说了不喜欢她么，你咋还带她回家，你是一天不听你妈骂几句，心里不痛快是不是？”
赵淑芬也不喜欢胡月娇，倒不是她对胡月娇这姑娘有意见，实在是胡家条件太差了。
王小龙撇撇嘴：“她算个啥，你和我爷爷、我爸同意不就行了么，，你觉得月娇咋样，是不是比我妈温柔孝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