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我捂着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家具好像都在旋转。那被我引以为傲的教育,那个我从小灌输“男人没钱就是草”观念养大的女儿,现在正如回旋镖一样,狠狠扎在我身上。
她不心疼我被羞辱,她只心疼那一万五没进她的口袋。
“叮铃铃——”
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吓了我一哆嗦。
我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接起电话。
“喂,请问是徐秀娥女士吗?”一个公事公办的男声传来,“我是尚诚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受我的委托人刘建国先生委托,就其分居期间夫妻共同财产的重新分割问题,向您发送律师函。”
我手一抖,听筒差点掉下来。
“什么……什么财产分割?我们要离婚?”
“不,不是离婚。”律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刘先生主张,在分居期间,您虽然拥有高额退休金,但并未履行夫妻扶助义务。而刘先生在此期间的所有劳动收入,通过法律界定,虽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他有权要求对这部分增值收益进行独立保全,或者要求您补足过去两年未履行的家庭开支份额。简单来说,他在算账。”
那一瞬间,我感觉天旋地转。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在我倒下的最后一刻,我看到的不是钱,而是两年前那天,老刘提着蛇皮袋出门时,那个决绝又佝偻的背影。
7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医生说我这是急火攻心导致的一过性脑缺血,要是再晚送来半小时,可能就偏瘫了。
在医院住了三天,女儿除了第一天来交了费,就再也没露面,理由永远是“孩子离不开人”。我想喝口热水,都得求隔壁床的家属帮忙倒。
出院那天,我做了一个决定。
无论如何,我得把面子找回来,哪怕是装的。
下周就是外孙的百宴。按照这边的风俗,那是大子。我给老刘发了信息,语气软得不像我:“老刘,外孙百宴,亲戚朋友都来,你必须到场。咱俩的事私下说,别在外面丢人。”
他回得很快:“好。”
那一刻,我以为我有戏。
百宴定在市里数一数二的“海天大酒店”。我狠心定了最贵的包厢,摆了五桌,请了所有的七大姑八大姨。我特意穿上了那件压箱底的酒红色天鹅绒旗袍,化了妆,脖子上挂着那串拇指粗的珍珠项链。
我要让所有人看到,我徐秀娥依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依然风光体面。
中午十二点,亲戚们基本到齐了。
“哟,秀娥,老刘呢?怎么还没来?”
“听说老刘现在混得不错啊,大老板身边的人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眼神里带着探究。我勉强笑着应付:“快了快了,他那是忙,大忙人。”
就在这时,包厢的大门被推开了。
老刘来了。
但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他的臂弯里,挽着一只手。那是苏雅的手。
苏雅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外搭一件刺绣披肩,脖子上戴着一块满绿的翡翠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