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阵窒息,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两百万……你跟我算这么清?”我声音都在抖,“我们是夫妻!”
“是你先跟我算清的。”老刘收起钢笔,把那张聘书重新折好,放回心口的位置,“当初你说我有手有脚却赚不到钱,是家里的累赘。现在我有价了,而且价格很高。”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着我。
“想让我回去带孙子?可以。”
他指了指那栋豪宅的大门。
“按照苏总给的价格付给我。一万五一个月,做六休一,法定节假三倍工资。既然是AA制,那咱们就亲兄弟明算账,谁也别占谁便宜。”
这时候,那个年轻保姆又跑了出来:“刘老师,苏总醒了,问今天的燕窝炖好了没。”
“好了,我这就来。”老刘应了一声,语气瞬间变得温和。
他转过身,不再看我一眼,只留下一个背影:“徐女士,请回吧。这里是私人领地,不留客。”
6
我是怎么走出那片别墅区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那一连串的数字:“一万五”、“两百万”、“AA制”。
回到家,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还没喘匀,女儿的视频电话又打了过来。
我点了接通。屏幕上,女儿正抱着还在啼哭的孩子在屋里乱转,头发比昨天更乱了,眼底下两团乌青。
“怎么样?妈!爸回来了吗?”看见背景里只有我一个人,女儿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你怎么又是自己回来的?你到底有没有跟爸好好说啊!”
“说什么说!”我把那只昂贵的包狠狠摔在沙发上,火气直冲天灵盖,“你知道你爸现在多大架子吗?张口就要一万五!还跟我算账,说咱们欠他两百万!他是掉钱眼儿里了!”
我本以为女儿会跟我一起同仇敌忾,骂那个白眼狼。
可屏幕那头安静了两秒。
女儿停止了晃动身体,眼睛瞪得老大:“一万五?爸现在一个月挣一万五?”
“……是。”我不情愿地承认,“给那个什么董事长亲妈当管家。”
“我的天哪……”女儿的声音不是愤怒,而是震惊,紧接着,那震惊变成了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怨毒,“妈,你糊涂啊!”
“我糊涂?”我指着自己的鼻子。
“爸这么大的本事,那一万五本来应该是给咱家挣的啊!”女儿突然把脸凑近屏幕,五官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要不是两年前你非要搞什么AA制,把爸走,这一年十八万不就是咱家的存款了吗?现在好了,钱给外人挣了,孩子也没人带,我还得花钱请月嫂!”
“你……你说什么?”我感觉口一阵发闷,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我说错了吗?”女儿越说越来劲,怀里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她也不管,“以前爸在家的时候,家里多好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是你作!非要为了那点退休金跟爸分得那么清。现在好了,人家真分清了,你傻眼了吧?”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把钱省下来以后给你……”
“得了吧!”女儿不耐烦地打断我,“你要真为了我,现在就出钱把爸请回来!哪怕给那一万五呢,也是给自家人,总比给外人强!”
视频“嘟”地一声挂断了。